說罷,風塵僕僕的范修文就朝著京都城的方向去了。
那邊的素衣讀書人氣得臉通紅,衝著范修文的方向破口大罵:「我呸!還入宮拜見皇上,入宮拜見福希長公主,我看你是要上斷頭台!虧我看你是讀書人,我看你定然大字不識!」
而跟在范修文身邊的小廝聽到了那素衣讀書人的話後,則是停下了腳步,轉身回來了,走到那素衣讀書人面前道:「我瞧你是讀書人,那你可知我家老爺是何人?」
素衣讀書人沒想到范修文身邊的小廝會回來,生怕被打,他縮了縮脖子道:「我,我怎知道?你等灰頭土臉的,誰知道你們是何人?」
小廝:「我家公子,可是前探花郎范修文!剛被陛下封為四品右僉都御史!爾等庶子竟敢說我家公子大字不識!當真笑話!」
素衣讀書人猛地睜大了眼睛,臉色煞白,呆看著那邊范修文離開的背影。
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他就是我大周最年輕的探花郎范修文……」
小廝沒再理會他,趕緊追上了自家主子。
那邊的素衣讀書人手中的書落下,他不知為何站不穩,癱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小商販也是一臉震驚:「探花郎范修文,竟這般年輕,這段時間我還真聽人說過,這個探花郎可是個好官啊。」
素衣讀書人仍舊呆望著那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他何止是好官,他是我等天下讀書人的楷模,是我最敬重的讀書人,我,我方才竟如此污衊他,我真是枉為讀書人……」
小商販感慨了一聲:「這般厲害,那我回家後定要同我讀書的兒子說一說,我與范修文范大人說話了,他雖剛入學堂,定也知道範修文是何許人。」
「你也快快起來吧,人都走了,范大人為人豁達,也未曾會將你方才說的話放在心上,你快些起身吧,莫要在我這等小攤面前擋著,實在影響我做生意。」
在小攤販的催促下,素衣讀書人艱難地爬了起來,失魂落魄地拿著書離開了。
讓大周許多官員沒想到的是,只是取消了對商人的限制。
國庫竟因此充盈了不少。
因商人多了,走南闖北,收的稅也多了,只三個月,就有了奇效。
戶部尚書這幾日帶著許多戶部官員校核商稅,連驗了三遍,才激動地將冊子呈給了皇上。
「皇上!竟真被福希公主說中了!從商者多了,稅銀竟比往年多了一倍不止!此法竟真能充盈國庫!」
澹臺稷看著手中的冊子,眸光大亮。
竟真靠著那些商戶,國庫就有了銀子!
國庫有了銀子,他就可擴充兵力,可修路挖河。
可惜,銀兩還遠遠不夠。
戶部尚書:「不僅如此!那些商戶們掙了錢,竟有好些肯施粥送糧給貧苦百姓!還有些商戶主動籌錢要修路!如今看來,此法竟解了我大周國庫空虛的燃眉之急。」
「好!」澹臺稷大喜,想賞賜崔家二爺崔懷浩。
可一時間,他還真不知該賞賜什麼好,賞賜官?崔家二郎志不在此。賞賜銀錢?他恐怕更不缺。
澹臺稷問戶部尚書:「此行崔懷浩立了大功,愛卿以為該如何賞賜?」
戶部尚書:「陛下是萬民之主,不論賞賜些什麼,都是對崔家的恩典,崔家二郎定會感激涕零。」
澹臺稷只覺得戶部尚書說的這些都是廢話。
「夭夭知道!」卻聽屏風後面傳來一道聲音。
澹臺稷嘴角抽了抽,這個小傢伙,不是讓她藏好嗎?
那邊的戶部尚書也嚇了一大跳。
福希長公主!
這個福希公主聰慧是聰慧,卻是個貪玩不知規矩的,總在前朝晃蕩,陛下也不制止。
他們這些老臣多次請旨,讓福希公主安分在後宮,也是無用。
時間久了,他們竟覺得福希公主在前朝無傷大雅,再正常不過!
真是奇了,若是告訴五年前的他,大周有這樣一個在前朝隨意出入的公主,他定會覺得荒唐至極!日日遞摺子彈劾。
如此,真是……
戶部尚書搖了搖頭,無奈地朝蹦出來的福希公主躬身行禮。
澹臺稷見戶部尚書未曾說什麼,鬆了一口氣,低頭望著臉紅撲撲的女兒,問:「你這個小人兒又有什麼鬼主意?」
容夭揚了揚脖子,笑著看著父皇,格外認真地說道:「前幾日,夭夭看了一本民間關於官鹽的書,也派人去調查了百姓,才發現,我們大周百姓,竟還有許多百姓都無鹽可買。」
澹臺稷皺眉,看了一眼戶部尚書:「此事可為真。」
戶部尚書連忙道:「公主所說不錯,許多民間百姓吃不起鹽,一來鹽價昂貴,二來運輸艱難,有些地方甚至一鹽難求。」
容夭:「夭夭聽聞,若無鹽,百姓易生病。鹽能解毒,能明目,能使得人體康健,那些吃不到鹽的百姓,該如何過?」
澹臺稷眸子沉了沉,想到了什麼,戳了戳女兒的腦袋:「不是為崔家二郎求賞賜嗎?怎提起了鹽政?」
容夭:「夭夭求的就是關於鹽!前幾日夭夭看了許多書,看完夭夭才明白,為何許多百姓吃不到鹽,鹽又為何那樣貴了,一來,製鹽跟不上,二來我大周千萬里,路途艱險,運輸十分困難。」
戶部尚書愣了片刻道:「公主所說皆是關鍵。」
澹臺稷認真地看著女兒:「難不成夭夭有解決的法門?」
容夭用清脆的嗓音開口:「既知道有難題,解決難題就是,多多地製鹽,再多尋些人運鹽不就是了?」
戶部尚書正是管理鹽政最大的官,他忙道:「製鹽倒是可多費些心招募些製鹽的亭戶,可運鹽我朝多是讓徭役搬運,到底沒有這般多的徭役。」
容夭:「那便將製鹽放給百姓!百姓製鹽!我大周朝廷統一收購!而運輸則是可招募商戶,讓商戶交銀錢,給予其特許經營的鹽引,讓商戶將鹽帶給大周朝各個地方的百姓!」
戶部尚書驚呼一聲:「公主此行是會斷了大周的根基啊!怎能讓利於民,讓利給商戶!那鹽的收益占了我大周每年國庫的一成,沒了鹽利,如何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