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玉與橙玉先下車,叫張家人。
張家守門的護衛聽聞自家大姑娘找到了,忙跑入府稟告。
很快,張家的主人就都趕了來。
其中就包括首輔大人,以及張家的幾位老爺夫人。
「令儀,令儀在何處!我的令儀呢?」張大夫人身子不穩地跑來,急切地抓住了紅玉的手,滿臉淚痕地詢問。
紅玉指著馬車:「張姑娘正在車上,她受了驚嚇,不敢下車,夫人是張姑娘的母親,可去車上安撫一番張姑娘。」
張家大夫人急切地上了馬車,剛入內,車內就傳來了張家大夫人崩潰心疼的哭聲。
「令儀,我的令儀,是誰幹的!到底是誰幹的!」
平日裡運籌帷幄的首輔手握成拳,站在原處,緊繃著臉,他的目光從馬車上移開,落到了旁邊紅玉的身上,開口問。
「你是,福希長公主身邊的人?」
紅玉:「正是,我們公主正在車上,碰巧遇到了被人劫持的張姑娘,這才相救。」
首輔眼底閃過錯愕,反應過來後,他走到馬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老臣恭迎長公主殿下。」
馬車內很快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音。
「張大人免禮。」
很快,馬車內又傳來了張家大夫人的聲音:「公主!你竟是福希長公主……多謝公主,多謝公主救我的女兒,若不是你,我們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找到令儀。」
「夫人無需行禮……」
之後容夭下了車,入了張府。
張令儀被她的母親扶著,用披風裹著,跟著一同入了張府。
那個被麻袋包裹著、尚且昏迷的羅尋也被抬入了張家。
容夭這是第一次來張府。
張家簡樸,便是桌椅用具也都是用了許多年的老物件。
容夭坐在主位上,看著似老了好幾歲的張首輔跪在面前,起身過去攙扶。
「首輔大人無需多禮。」
張首輔:「公主是令儀的救命恩人,該受我全家一拜。」
容夭只好坐穩受著。
這還是張首輔第一次對她行大禮,還這般真誠。
平常在宮中,每次見到他,張首輔都是皺著眉,似見到了什麼麻煩。
即便她從未覺得自己給他添過麻煩。
首輔對她有成見,她早已習慣了。
可這次,首輔也是真心感謝她的。
容夭看了一眼快要醒來的羅尋,道。
「惡人已伏誅,首輔大人打算如何處置他?」
首輔:「此人殺了我家家僕,綁了我的孫女,該送到大理寺,由大理寺卿賜他死罪!」
容夭:「他污衊張姑娘,首輔打算如何?」
首輔渾身緊繃,看了一眼那邊被兒媳抱著的孫女,眼底閃過不忍:「清者自清!謠言已然四起,只能等此事過去。」
容夭:「首輔大人為何不向眾人說明真相?」
首輔臉上帶著無奈:「我家逢人便同人解釋令儀與那個羅尋毫無干係,偏根本無幾人相信,都以為是我家為了名聲而找的藉口。」
張家大夫人:「是啊!而今我家令儀又被這賊人拐走了一整日,我們便是有嘴也說不清了,我可憐的女兒,你怎麼就這般可憐呢?就因為心善,被這樣一個惡鬼纏上。」
容夭眉頭皺了皺。
「嗚!嗚嗚!」卻見羅尋醒了,他劇烈掙扎著,因嘴被堵著,只發出嗚嗚的聲音。
張家大爺滿臉怒意地走來,抽劍朝羅尋的身上刺去。
「畜生!你個畜生!」
羅尋在地上滾動躲閃著,嘴裡塞的破鞋鬆動掉落,他乾嘔了好幾下,流著淚看著那邊的張令儀:「令儀,救我,快救我!你我已拜堂成親!你是我的妻啊!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救我!」
張令儀臉色發白,縮在母親的懷裡,盯著那邊的羅尋冷聲道:「瘋子!你就是個瘋子,我根本沒有和你拜堂成親!」
張首輔氣得臉色發紫,狠狠地踢了羅尋一腳:「在我們面前你竟還敢污我孫女!你當真該死!」
羅尋憤怒地仰著頭:「我與令儀兩情相悅,你們為何要阻我們在一起!」
張令儀氣得渾身發抖,推開了母親,走過來,再沒有了世家女的矜持柔弱,腳踢在了羅尋的臉上:「我看到你就噁心!何來的心悅!」
羅尋眼底帶著被戳穿謊言的憤怒:「你胡說!你當初在道觀看到我第一眼便心悅憐惜我,你欣賞我的畫作,買走了我所有的畫,日日在家觀摩,你定是心悅我才會這樣做!」
張令儀捂著胸口撕扯著嗓子道:「那些畫!那些畫毫無風骨,山不像山,水不像水,花不像花,畫得亂七八糟!我一幅畫都沒有留下!早就送給家中下人了!」
羅尋瞳孔猛地一縮:「你胡說,你胡說八道!你是為了氣我,氣我沒有經過你的同意捆綁了你,才會說這些狠心的話來氣我!」
張令儀眼底滿是恨意地盯著羅尋:「自從你貿然來我家提親,毀壞我的名聲,我聽到你的名字就作嘔!」
羅尋使勁搖頭:「不,你在騙我,定是因我家世不好,你才這樣待我!若我是皇子,若我的父親也是當朝大臣,你們可會那般將我籌集的聘禮扔出府外,說我痴心妄想,一盞茶都不奉上,趕我出府!」
說罷,他又滿眼希冀地看著張令儀:「令儀,你相信我,只要給我時間,明年科舉,我定高中狀元!堂堂正正娶你,只要你們張家能夠資助我,幫我這一年,我羅尋一定能青雲直上,八抬大轎抬你入門。你的清譽已毀,往後怕是再無人肯要你,旁人嫌棄你,可我不嫌,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不會……」
「畜生!畜生!」張令儀捂著頭大叫一聲,狠狠地朝羅尋踢去,一腳又一腳,恨不得將羅尋踢死。
張令儀幾腳竟踢暈了羅尋。
見羅尋暈了,張令儀身子一軟險些暈倒,被張大夫人扶住帶去了閨房。
「長公主,今日家中事多,老臣還要帶此惡人去大理寺,就不留公主了,在外到底不如宮中安全,公主還是早早回宮為好。」
容夭站起身,對首輔道:「羅尋犯我大周律法,殺人償命,死罪無疑,首輔若想留張大姑娘清白,不如就在家中處決了此人,以免他在大理寺時胡言亂語,壞張家大姑娘的名聲。對外可說她被本公主救下,自始至終都與本公主一道。」
首輔臉色發沉地看著容夭:「怎能處以私刑!該是如何便如何!不可壞了大周律法規矩!」
「原來,在首輔這裡,規矩比家重。」
容夭沉聲道,看了首輔一眼,未再說什麼,便告辭離開了。
首輔看著容夭離開的背影,眼底儘是無奈與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