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瑜白慌張地放下了車簾,渾身緊繃成一根弦。
顧慎安為何看他!他可是也發現他的不對了?
昨日他專門派人查了。
可根本沒查到什麼,這顧慎安根本沒什麼不同,也沒什麼金手指,就是個土著。
可他為何能寫出那首詩?
因為他寫的那首詩,害得他兩晚沒睡好覺。
更是打破了他所有的計劃。
使得他現在不得不畏手畏腳。
若非不想暴露,他現在就想衝過去,問他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兵部衙署的門被打開。
卻見從裡面走來了一位官員。
「時辰到了,諸位公子可拿出對牌依次入內。」
很快,公子們便都從馬車上下來,有禮地排起了長隊。
待人都進入了衙署,由領事的官員帶著四十人往兵部衙署後院走。
眾人來到了一片空曠的場地。
那場地一看就是練武場,雖不如郊外的大,卻也足夠用了。
許多公子都認識領隊的官員,乃是禁衛軍統領郭將軍。
郭將軍站在前方高台上,對著下面一群弱不禁風的公子哥們,大聲道:「此番並非比試,而是考究諸位公子可有毅力,可有強健的體魄保護公主,共計三場。第一場,爾等只需要堅持站樁半個時辰,便算通過。第二場乃是考究射技,共有六箭,爾等只需要射中三箭,便算過關。第三場為舉石,爾等只需要舉起一百五十斤的石頭,便算通過。三場下來,皆能通過者,留牌子!」
聽過郭將軍的話,一些人鬆了一口氣,也有好多人沉下了臉。
其實這三場比試皆是習武最基礎的。
世家公子自幼並非只讀書,家中多數都有教授武功的老師。
最起碼的站樁射箭,都是練過的。
至於舉石一百五十斤,也並非什麼難事。
那些武官家中的少爺,今日都挺起了胸膛,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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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人發問。
「郭將軍,若這三場下來,留下者超過了十人,該如何?」
郭將軍:「可再加試一場,繞道跑上三圈,後抵達者不記名!爾等可明白?」
「明白!」卻聽到了眾人高喊了一聲。
郭將軍便掃了一圈眾人。
安排人分開站,分配好了位置,他便命人點上長香,一聲令下。
「站樁!」
卻見四排公子皆提了一口氣,四十位賞心悅目的公子哥屏息凝神,齊齊蹲下。
郭將軍滿意地點了點頭,環顧四周,穿梭在人群中:「都規範地站好,若有不規範者,不記名。」
郭將軍這句話說罷,好些公子哥們蹲得更往下了,越發賣力了,生怕因蹲得不夠好,而被摘出來,趕出去。
半個時辰,說快不快,說慢不慢。
除了郭將軍,還有許多官員觀看,若是看到有人站姿不對糊弄了事的,直接驅逐。
不過還好,能走到此地的公子哥們到底都是被家族精心挑選出來的。
一個個的都有耐力。
不過一炷香過去,還真的有幾個瘦弱體虛的人堅持不住,臉色通紅,汗水洶湧地往外流,浸濕了衣服。
更甚者有的雙腿發顫,再站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見有人栽倒,郭將軍便派人將其扶走,什麼話都未曾說,公正嚴明,毫不留情面地將其趕了出去。
兩炷香過去,又有三人堅持不住,被直接趕出了兵部衙署。
到了三炷香,只有一人堅持不住,然後是四炷香。
四炷香一燃盡,郭將軍便站在高台上掃視了一圈,朗聲道:「好了,時間到了,爾等第一關通過,準備準備,喝些水休整,再比第二關。」
剩餘之人的衣服幾乎皆被汗水浸濕,有些人站起來時如釋重負,有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有幾人相互攙扶,艱難地走到亭子裡,抱怨著:「腿都快斷了,也不知道下一關怎麼過。」
「是啊,下一關射箭,若是站不穩如何射中靶心?依我看,根本無需我等這般上心,下一關定有許多人射不中。」兵部尚書之孫莊鶴之說著。
李復:「是啊!莫要這般認真,下一關不過就不過,沒什麼要緊的。」
幾人說著,都說自己下一關定不會那般拼命,那般較真。
然,到了第二關。
每個人領到了一弓,以及六支箭。
莊鶴之與李復二人,嚴陣以待地站在射箭處,一個比一個謹慎,旁人都射出三箭了,他們還在瞄準,沒有射出一箭。
郭將軍:「五人一組,中三箭者記名!」
很快,分好了組。
顧慎安在第一組,六箭射出去,每一箭都能精準地射中靶心,他六箭全中後,與他同一組幾人一箭還沒有射出去。
顧慎安射完後,便找到了一個地方坐下,似個過客。
眾人自然都看到了,難免影響到心態。
不過很快就調節了過來。
那顧慎安是將軍,在戰場上統領萬兵,他們和將軍比什麼?
如此一比下來,有人準頭不好的,甚至一箭都射不中。
有的則是堪堪過關。
比如首輔家的孫兒張衍生,堪堪射中了三箭,在被淘汰的邊緣。
吏部尚書之孫馮勤志,也射中了三箭。
宋瑜白也射中了三箭。
六箭全部射中的,寥寥無幾。
西戎王子六箭也全部射中了,走到顧慎安的身邊,道:「我看大周的勇士也沒有幾個武功高強之人啊,只這般幾箭都射不中。」
顧慎安淡淡瞥過西戎王子:「在此的多是讀書之人,前日你未曾作出詩句來,若不是皇上允准,你可免試,王子怕是早就淘汰了。更何況如今西戎已併入大周,你如今也是大周之人,難道不是?」
西戎王子臉色沉了沉,努力扯著笑開口道:「是,我是,是我失言了。」
這射箭一局,總共淘汰了八人。
然後就到了最後一關,舉石。
剩餘的人少了,比得也就快了。
只一個石頭叫人舉。
人挨個來。
大家都不肯站在第一個,相互推諉著。
顧慎安越過眾人,徑直走向前方,視線掃過腳下突兀橫出的一腳,眉眼一凜,抬眼看過去,目光落在了那個正笑著和人交談的男子身上。
繼續往前走。
「啊!」卻聽到人群中有人痛喊了一聲。
眾人紛紛看去,卻見叫喊之人竟是兵部尚書之幼子莊鶴之,他正臉色發白地捂著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