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差不多。」周景肆滿意了,懶洋洋收回手,語氣散散的教育她,「小小年紀學什麼不好,非學別人暗戀。」
「我已經成年了。」
「成年也不行,剛進大學就想談戀愛?」周景肆低眸,真是欠收拾,他似笑非笑,「我要是你爸,非得氣死不行。」
十八歲的小姑娘談什麼戀愛?
以後誰敢勾搭他閨女,他非打斷那小子的腿。
溫紓鼓了鼓腮幫子,想起他高中就無數個緋聞女朋友,情緒稍稍低落了下。
忍不住小聲反駁,「那你比我大多少?還不是談那麼多女朋友,好意思說我。」
聲音不大,但能完全聽清。
周景肆看了她兩秒,嗤笑,「我是男的,能一樣?」
「哦,」溫紓這下有點生氣了,溫和柔軟的嗓音中多了幾分憤憤,「那你就是你口中會讓我爸氣死的渣男,欺騙小姑娘!」
周景肆:「……」
真聰明,還會聯想,舉一反三。
他懶的解釋那些亂七八糟的,玩味似的笑,「我舉個例子,讓你反過來教訓我呢?」
溫紓抿抿唇,不說話了。
渣男,就會欺負人,再說就不喜歡你了。
溫紓頭一次在周景肆面前有了小脾氣,還表現出來了。
她抿唇瞅了他幾秒,甩甩蓬鬆綁起來的頭髮,冷哼了一聲,轉頭走進了食堂。
「……?」
周景肆看著小姑娘怒氣沖沖的背影,在原地愣了片刻。
行啊,學會跟他耍小脾氣了。
他斂眸,捻了捻剛勾過她發梢的指尖,淡淡的蘭花香仿佛迴蕩在鼻尖。
小姑娘嬌氣一點,也挺好的。
半晌,他低低的笑了聲,跟了過去。
溫紓走進了食堂,被熱氣一熏,高溫上臉的同時腦子卻冷靜了下來。
後悔一點點往心口鑽。
她,剛才好像沒忍住跟周景肆鬧脾氣了。
這是以前從來不會發生的。
她想接近他還來不及,每次也是竭盡討好他,哄著他,可她剛才竟然懟了他。
溫紓咬了咬唇:「……」
都怪他最近態度過於縱容了,竟然讓她無意識間學會蹬鼻子上臉了??
可是他剛剛真的好過分……
憑什麼他是男生就可以隨便交女朋友,反過來她是女生,連暗戀個人都不行呢。
他還明里暗裡的暗示她,她喜歡的人不好。
就算他們是一個人,他不知道她喜歡的人就是他,那也不行啊,她就是不爽。
在她心裡,他是最好的那個。
溫紓有些鬱悶,身體停在食堂大廳,她偏了偏頭,目光有意無意的朝門口瞥。
沒看見想找的人影。
周景肆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懟過呢。
還是個女生。
溫紓心裡五味繁雜,唇瓣咬的都白了不少,心想,他不會氣的直接走了吧?
那她……還要去找他嗎?
她是喊他來吃午飯的,有什麼好計較的,他又不知道自己喜歡的人就是他。
溫紓頓時後悔又失落。
而跟上來的周景肆就靠在不遠處的柱子邊,看著小姑娘突然停下來,表情變來變去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看的饒有趣味。
本想著再看一會兒,看看她想做什麼,是去找他還是去買飯就不管他了。
結果突然就看見小姑娘撇了撇嘴,蔫蔫的低下了腦袋,似乎有要哭的趨勢?
周景肆眼皮子一跳。
耍完小脾氣在原地等著,沒人哄還要哭??
周景肆其實就沒生氣,也沒那麼容易計較,他就是覺得有意思,逗逗小姑娘。
逗過了頭溫紓不願意聽,自然就是他的錯,他跟過來哄哄,這都是應當的。
就是沒想到這個走向。
怎麼會有女孩子自己凶完人,還把自己給委屈哭了啊。
他有些好笑。
如果秦驍這個時候在這裡,非得當場給周景肆好好的上一堂感情課不行。
問問他,你還真以為誰都像你似的呢?
女孩子本來就嬌的很,不哄著等著幹什麼呢?你以為都像你似的等著人姑娘反過來哄你啊??
做什麼美夢呢。
就是讓人給慣的臭毛病。
好在周景肆這人不算沒眼力見,他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扯了扯小姑娘發尾。
他低聲問:「真生氣了?」
「我的錯,」周景肆好聲好氣的道歉,「生氣就打我兩下唄,自己委屈什麼,嗯?」
溫紓眨了眨眼。
她轉過身,漆黑明亮的杏子眼裡多了幾分訝異。
她反應了幾秒,呆滯看著以為走掉了的人,半晌,低聲說了句,「你沒走啊。」
「走?」周景肆好笑,他漫不經心低著頭,戲謔問,「吃中午飯的時間,我走去哪?」
「哦。」溫紓又看他一眼,小聲說,「那你生氣嗎?」
周景肆故意裝不懂,眉骨輕挑,「氣什麼?」
「……」
溫紓不說話。
「我有那么小氣?」周景肆好整以暇的問。
溫紓:「哦。」
那就是沒生氣?
她心裡鬆了口氣,一時間有些尷尬。
周景肆就這麼耷拉著眼皮看著她,半晌,嘆了口氣,抬手捏了捏她又軟又嫩的臉蛋兒,低聲沾了點兒哄的味道。
他說,「溫紓,其實我脾氣還挺好的。」
「你不用總擔心我生沒生氣。」
溫紓張了張嘴,還沒說話,他就拉起她手腕,肩膀抵著她推著往前走,「吃什麼?」
「……米飯吧。」溫紓被他推著,想了想,回答。
周景肆就帶她著拿了餐盤,遞給她,讓她自己拿要吃的菜,邊繼續剛才的話。
他閒散問,「溫紓,你覺得我是什麼樣的人?」
溫紓被問的措手不及。
她夾著糖醋小排骨的動作停了一下,隨後繼續,頭也不抬的回,「你是很好的人。」
溫柔,恣意,坦蕩,活在陽光底下。
周景肆倒是笑了,琢磨了一下,翹起嘴角懶洋洋的重複了遍,「好人卡唄?」
「……不是。」溫紓辯駁,「反正就是很好的人。」
她想了想,小聲補充,「你很善良的,帶我回家,還給我煮麵,也沒欺負我。」
他愣了下,才想起來溫紓說的那次。
好幾年前的事情了。
「是嗎?」
周景肆垂眸,勾著唇漫不經心的看她。
發現小姑娘表情和眼神都格外的認真,他嘴角的笑淡了些,眸色深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