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耀道完歉，半晌也沒人開口接茬。
為表誠意，他把剛發的物資里的凍瘡膏和退燒藥拿出來賠罪。
高志興沒說什麼，高曉山可不會和他客氣，直接拿走一支凍瘡膏。
「行了，原諒你了。」
明玖也拿走了一支，楚景寧拿走了退燒藥。
不拿白不拿，現階段他們又沒辦法真把人趕出去，依舊是低頭不見抬頭見。
差不多就行了，以後躲著點警惕點就好。
還是2403的苗芳站出來打圓場：「挺好的，兩個人一塊能省不少燃料，互相照應也更安全……」
孟夢沒說話，一雙眼睛卻盯著明玖。
明玖對上她的視線：「恭喜，祝99。」
孟夢什麼都沒說，移開了視線。
明玖心裡門清——高志興家、楚家、樓下的呂家和夏彤兩口子都沒同意租房給孟夢，她只不過是和別人做了一樣的選擇，但孟夢不恨別人，就盯著她不放。
無非是覺得她在這些家庭里最形單影隻，最好欺負。
明玖開始考慮把這兩個人悄悄解決的可能性，還有樓下的2401，都是不穩定因素。
高志興清了清嗓子，打斷了明玖的思緒。
「我打聽到了一點官方交易所的事。」
眾人的注意力被重新拉回到正事上。
高志興繼續說道：「情況和物業通知的差不多，物業沒通知市場什麼時候開放，我打聽到了一點消息，大概是五六天之後就開放一次。」
「現在那裡也有小攤小販，不過賣物資的不多，而且又漲價了。」
呂宏：「要不咱們這兩天就約個時間去一趟？」
高志興搖搖頭。
「我要說的就是這個，想去也行，人越多越好。」
「今天清理外面積雪的時候，從2期大門那邊的雪堆里刨出來四個男的，有一個就住在咱們隔壁的隔壁那棟樓，屍體已經被認領了。」
苗芳：「因，因為什麼死的？」
明玖沒什麼表情。
嗯，她弄死的。
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發現了，不過問題不大。
「本來以為就是凍死的，但10號樓那男的他老婆一直鬧，說男的出門是為了幫人牽線買黃金，買黃金的就是咱們小區裡的人。」
「但問她是誰，她又不知道。」
「反正官方的人也來看過了，沒發現什麼傷痕，就是凍死的，另外三個人的身份也還沒確定，我看官方應該是不會再管了。」
呂宏：「死了四個人，這麼大的案子就這麼算了？」
高志興：「現在外面已經有蹲路邊搶東西的團伙了，官方要是看見了就管一管，這幫人跑了官方也不追，人手不夠，救災都救不過來。」
一陣揪心的沉默。
高志興：「氣溫要是不回升，物資只會越來越少，以後肯定會更亂。」
「物資肯定要繼續囤，而且還得抓緊時間囤，官方市場的東西肯定也漲價，但總歸還是照顧咱們小老百姓的。」
高曉山的語氣有些遲疑：「這怎麼就跟我看的小說里似的，直接放棄沒錢的人了？」
現場沒有人回答他。
答案很明顯，天災本身就是一場巨大的淘汰賽，能活下去的只有一部分。
最後，高志興總結了一下。
商場得去，還得蹲通知趕早去，哪怕物業的活兒先丟下也得去。
「我的意思是，只要聽到通知了，咱們就趕緊出門，在外面幹活的也別耽誤，直接地庫集合，一起走。」
所有人都同意了。
楚嵐寧有些猶豫地開口：「那個，到時候我帶上我未婚夫一家可以嗎？」
話落，她轉頭看向明玖：「我保證不讓他多說一句話。」
明玖：「我無所謂。」
左君昊出來溜達溜達也好，不出來溜達她怎麼「再接再厲」？
楚景寧：「姐，他腿和屁股養好了？」
「……還沒呢，反正市場也不是現在開，到時候再看吧。」
散會之前，郭耀叫住了高志興。
「有沒有避難所那邊的消息啊？」
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想搬去避難所住集體宿舍的，高志興打聽消息的重點也是官方市場，避難所的事還真沒怎麼問。
「我沒打聽，你問問物業的人吧，現在手機不能用了，你去活動中心問就行。」
郭耀點頭答應著，眾人陸陸續續離開2503，各有各的擔憂。
明玖回到家，決定明天上午就到商場跑一趟。
問了下明瑢，明瑢依舊拒絕。
……………
極寒第20天。
吃完早飯，明玖往旅行背包里塞了個抱枕外加十幾萬現金，帶著垃圾出了門。
走04那邊的樓道，垃圾順著窗戶往底下一丟，明玖腳步輕快地跑下樓。
楚家上下兩道門的監控已經因為低溫失靈了，而且她這次行動也沒有隱藏的必要。
下到地庫，穿過商業區，再從地庫穿過小區2期，明玖再次來到了上次殺人越貨的地點，目不斜視走出大門。
這幾天都沒有下雪，官方也終於有餘力集中處理路面積雪，明玖出來的時候還看到鏟雪車在路上緩緩開動。
一層一層凍得像冰層的雪被整塊翹起來又壓碎，咔嚓咔嚓的聲音格外清脆。
明玖快步走在路上，除了鏟雪車和少量戴著袖章、或是身穿統一工作服的人，閒散行人基本沒有。
她攔住一名工作人員，問了下通往商場的、已經清理過積雪的路線，工作人員給她指了路，欲言又止。
「你還是回去吧，多叫幾個人再來，要不你就等等我們，我們收工之後也往商場那邊走。」
明玖穿得太好了，還背著一個這麼滿的包，看上去也沒什麼戰鬥力。
妥妥的小肥羊。
明玖謝過對方的善意提醒，塞了塊巧克力過去，繼續往前走。
工作人員只能又喊了一嗓子：「離那些沒袖箍、沒工作服還在路上晃蕩的人遠點啊！」
不出意外的，意外來了。
明玖看著正在不斷向自己靠近的、穿得亂七八糟的三個男人，反手從背包、實際是空間裡抽出了——一根通體白色60公分長的實心矽膠擀麵杖。
這還是她在看明瑢買烘焙工具時得到的靈感，矽膠材質在極端溫度下也能正常使用，不像橡膠那麼脆弱。
現在這個時候還用不上刀，棍子什麼的又太脆弱，這玩意兒就剛剛好。
可惜某寶某東上她能買到的最長的實心矽膠擀麵杖也只就60公分。
明玖也不廢話，直接奔著對方胳膊腿下手，以她現在的力氣，哪怕對方穿得再厚也沒用。
不到一分鐘，三個人里倆胳膊斷了，一個腿斷了，搶劫團伙還挺講義氣，倆斷胳膊的硬是把斷腿的同夥拖走了。
明玖把擀麵杖插回背包，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