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雲抬眸看著她,轉了轉手中的酒杯,「不誠心的酒,我不喜歡喝。」
言沉滄微微一愣,「若雲姑娘這是何意?懷疑這酒有問題?」
「酒沒問題,有問題的是你的心。」
江若雲將酒杯推遠。
言沉滄面色微微一僵,擠出一絲笑容,「姑娘不想喝,那便不喝。」
「多謝今日各位的善款,本官替潞州城的百姓們謝謝諸位。」
言沉滄高聲說道,「現在城中有難,此次宴會重在善舉,便也沒有大操大辦,只有小女雅舒為眾人獻上一曲,以表心意。」
「言小姐那可是潞州城的才女,她的曲子無人能及,我等能聽到她的演奏,實在是幸事啊。」
眾人聞言,連忙恭維道,將這位言小姐夸的是天上有,地上無的。
宋啟錚沒有說話,只是漫不經心的看向門外。
一位身穿粉衣的妙齡女子,懷抱琵琶,悄然而至。
手中的琵琶遮住了她一半的面容。
可只是露出的一側,已經是驚為天人。
明眸皓齒,肌膚白皙,一舉一動皆是風情萬種,場內不少男子都像是被攝了魂魄一般,直勾勾的盯著她。
言雅舒在眾人的矚目之下,緩緩坐下,纖纖玉指在弦上輕輕撥動,一首悅耳的琵琶音,便傳入眾人的耳中。
如山澗流水,悠揚婉轉,如夢似幻,聲聲醉人。
確實是個才貌雙全的美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無法從她的身上移開。
包括江若雲,只是她看著的並不是她,而是她身後站著的那一位,真正彈奏琵琶之人。
她長的同言雅舒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她的眉宇之間更柔和,更憂鬱。
而言雅舒則比她多了幾分狠厲。
似是感受到了她不同尋常的目光,言雅舒也向她這邊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言雅舒心中一顫,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眼神。
探究,憐憫,明明在看自己,可又像是在透過自己,看別的人。
這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眼神。
以往女子看她,大多都是厭惡嫉妒,或者是鄙夷,不屑,那才是正常的。
她為何會不同,言雅舒想不明白。
不過,她也沒有時間細想,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的目光移到宋啟錚的身上,眼波微微流轉,楚楚動人。
惹的在場的男子,全都心神蕩漾,宋啟錚亦是目不轉睛的望著她。
言沉滄見狀,對此很是滿意。
一曲終了,言雅舒便匆匆離去,只留給眾人一個遐想的背影。
「言刺史,你可真是有個好女兒,言小姐的才情,比京城的貴女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宋啟錚依舊盯著那空空如也位置,意猶未盡的說道,「這曲子更是讓人回味無窮。」
「殿下喜歡就好。」
言沉滄意味深長的一笑,「我這女兒可是我們言府的寶貝,很是嬌縱,平日裡也不會願意來獻曲的,今日是聽說殿下來了,才主動來獻曲的,她對殿下很是崇拜。」
「是嗎?」
宋啟錚尾音拉長,語氣多了幾分輕佻,「那不知有沒有榮幸,能單獨聽言小姐彈上一曲?」
言沉滄似是沒想到他會提出這個要求,微微一愣,隨即說道。
「殿下恕罪,這下官要問問小女的意見。」
「言大人果然是愛女如命,這是應該的。」宋啟錚又恢復了平日裡的冷淡。
「本殿下還有事,先行離開,你們繼續。」
宋啟錚起身,走到江若雲的面前。
待江若雲起身離開後,他才跟在身後,儼然一副小廝的做派。
這舉動更是讓眾人疑惑了。
即便面對皇上,三皇子也不該將姿態擺的如此低。
「大人,這三皇子不會是因為大人沒有立即答應,動怒了吧?」
掌書小聲的詢問著,「大人看,要不要安排…」
「不必。」
言沉滄眸色一沉,「越是容易得到的,越是不稀罕,該有的矯情還是要有的。」
「對雅舒,本官可是信心十足的,見過她的男人,又有幾個能跳的掉的。」
想到剛剛宋啟錚那痴迷的神色,他更是有信心。
人只要有弱點,那便好辦,財和色總會占一樣的。
「你安排雅舒後日約三皇子去游湖品茶。」
言沉滄又交代道,「另外,寫信給京城那邊,問問這雲姑娘,究竟是何身份?」
本以為是個不起眼的女子,可眼下看來,他更要小心應對了。
走出刺史府
宋啟錚便說道,「這個言雅舒有問題。」
「眼力不錯,你看出她有什麼問題了?」江若雲挑眉,沒想到他竟看出來了。
「我沒看出她具體有什麼問題,只是感覺有些怪怪的。」
宋啟錚說不上來,言雅舒看著他的眼神很複雜,雖然是在獻媚討好,可又不單單如此。
「她身上的問題很大。」
江若雲垂眸,「這潞州城都在言沉滄的掌控之中,你們想要找到證據,除掉他幾乎不可能,或許可以從這個言雅舒身上下手。」
「她是言沉滄的女兒,怎麼可能會背叛他?」宋啟錚有些不可置信。
今日看言沉滄的態度,對這個女兒很是寵愛。
江若雲沒有繼續回答,她若是猜的不錯,這瘟疫說不定也和這個言雅舒有關。
想到她身邊的那個魂魄,江若雲決定,先不打草驚蛇。
先查查這個言雅舒究竟是何身份。
宋啟錚表現的對這言雅舒很是感興趣,向潞州城的人打聽她的事情,也在情理之中。
甚至這也是言沉滄想要的。
不過,這些人除了誇讚,也說不出別的內容。
宋啟錚私下派人調查,才查出些蛛絲馬跡。
原來這個言雅舒並非刺史的親生女兒,而是他還在潞州下面的州縣做知府時,收養的一個孤女。
雖是孤女,可言刺史卻將她當做親生女兒一般對待,琴棋書畫皆為她請最好的先生。
錦衣華服,丫鬟僕人應有盡有,她就是這潞州城才貌雙全的小姐。
連言刺史的親生女兒都比不上。
雖然只得到這一點信息,可也更讓宋啟錚覺得詭異。
什麼樣的人,才會待養女比親生女兒還要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