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她，倒是同那日宴會上的很是不同。
宴會那日她的諂媚之意很是明顯，今日人少了，她為何又這般沉默寡言。
「言大小姐，本皇子長的嚇人嗎？」
「怎麼會，三皇子俊美無雙，天人之姿，是小女見過最矜貴之人。」
言雅舒連忙回答道。
「那你為何不抬頭看本皇子？」
「呃…」
言雅舒身子一僵，「小女惶恐，還請殿下恕罪。」
「無妨，今日只當朋友游湖品茶，本皇子也難得放鬆，兩位小姐不必拘謹。」
宋啟錚慵懶的靠在椅子上，望向船頭那道清麗的背影。
「是。」
言雅舒點頭應下，雙手不自覺的捏緊手中的帕子。
接下來，確實只是游湖品茶，聊些風花雪月的事情。
大多都是宋啟錚和言晚棠在說話，另外的兩人皆是沉默不語。
一個時辰後，船靠岸，宋啟錚便同江若雲一起離開了。
「小姐，有什麼不對嗎？」
宋啟錚有些氣餒，這個言雅舒比他們想的還要小心謹慎，想要從她身上突破，也沒那麼容易。
「她們察覺出了不對勁，在防備。」
「她們？言晚棠？」宋啟錚疑惑的詢問道。
「不是，是另外一個言雅舒。」
江若雲眸色幽深，「一個鬼魂，她一直跟在言雅舒的身邊，在保護她。」
一般鬼魂遇到她，都不會對她有這麼強的防備，因為她們想要通過自己，重新和這個世界建立聯繫，完成自己的遺願。
可是這個魂魄，對自己查探她的記憶，十分抗拒，哪怕灰飛煙滅，都不想要讓她知道。
她不能強行去窺探一個人，甚至一個鬼魂的記憶。
因此江若雲，也沒有查到她們兩個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言雅舒知道嗎？」
宋啟錚沒有想到，還有第五個人的存在。
「她…應該能猜到，但是那個人為了保護她，並沒有出現在她的面前。」
那個魂魄是在默默的守護她。
「應該不會像八皇妹一樣，被奪舍了吧？」
宋啟錚大概知道了八公主身上發生的事情，才知道這個世上的鬼魂，還能夠奪舍，搶占身體，用別人的身份生活下去。
「不是，這就是她自己的身體，她和那個魂魄應該是雙生子，長得一模一樣。」
江若雲手指輕輕地摩擦著腰間的葫蘆，「她也是察覺到了我們的試探，才故意隱藏的。」
「雙生子？」
宋啟錚瞪大眼睛，「沒聽說她是雙生子啊？潞州城的百姓也都說言沉滄只收養了一個女兒。」
兩個人哪怕長的一模一樣，也不可能瞞得住這麼多雙眼睛。
更何況他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這些答案，自然只能從她們兩個身上找。」
江若雲決定，晚上去見一見那個鬼魂。
這邊，言刺史得知自己的親生女兒也跟著一同前去見三皇子，怒聲訓斥著。
「你怎麼越來越胡鬧了，我不是警告過你，京城來的人，都不准去接近嗎？」
「爹爹，那是三皇子，天潢貴胄，女兒若是能得到他的青睞，那我們整個言家都能飛黃騰達，你為何要阻止我。」
言晚棠不滿的說道，「我才是你的親生女兒，三皇子這般好的人，父親不應該想著我嗎？她一個孤女，哪配站在三皇子的身邊。」
今天是言晚棠知道言雅舒要去約三皇子游湖，瞞著言刺史，非要跟著過去的。
這個女兒雖然嬌縱，可對自己的話也一向聽從，言沉滄也沒有想到，她竟然會擅作主張。
「住嘴，我看是平時太慣著你了，才讓你這麼無法無天。」
言沉滄神情嚴肅，厲聲警告道，「以後不准再接近三皇子。」
「可是爹爹，女兒是真的喜歡三皇子，你就成全女兒吧。」
言晚棠撒嬌道。自從上次宴會見過三皇子一面，這幾日她滿腦子都是他的身影。
見過了三皇子這樣的仙人，潞州城的這些兒郎，哪裡還能入她的眼。
「不行，你什麼都不懂，出去。」
言沉滄不想解釋那麼多，不耐煩的催促著。
「這些日子，你都不能再出府。」
「爹爹…」
言晚棠不滿的跺著腳，可見父親臉色陰沉，終究也沒敢繼續糾纏下去，轉身離開。
待她下去之後，言沉滄才將視線放在一旁的女子身上。
他嘆息一聲，「今日是棠兒胡鬧了，以後為父會看著她的。」
「是。」
言雅舒低眉順眼的應答道。
「今日和三皇子相處的還愉快嗎？三皇子都說什麼了？」
言沉滄輕抿一口茶，漫不經心的詢問道。
「今日有妹妹在，女兒並沒有和三皇子說上幾句話，不過三皇子一直注視著女兒，相信用不了幾日，還會登門的。」
言雅舒柔聲回復著。
「為父就知道，你一定行的，你的才貌哪怕放在京城裡面也是拔尖的，三皇子定會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言沉滄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眼中儘是滿意之色。
「只要你將這件事辦好了，為父便隨你的心愿，放你離開如何？」
聞言，女子那本平靜的眸子，出現微微的波瀾，聲音亦帶著顫抖。
「女兒定會不負父親所託，辦好此事，不會讓父親失望的。」
「很好，不枉為父這麼多年對你的栽培。」
言沉滄粗糙的手指，輕柔的摩擦著她白皙的下巴。
「你要明白為父的良苦用心，那個人接近你可是不懷好意，他根本不是真心的喜歡你，否則也不會拋下你，獨自離開，對不對？」
「父親放心，我已經將他給忘了。」
言雅舒眼神堅定的說道，「他和我沒有任何的關係。」
「很好。」
言沉滄終於滿意的鬆開了手，「這幾日你好好的在府中修養，等著三皇子上門。」
「是。」
言雅舒垂眸應道。
天香院
言雅舒坐在銅鏡前，出神地望著鏡中的人。
似是看自己，又似是在透過自己看別的人。
「姐姐，我馬上就能夠報仇了，這次我一定要讓他萬劫不復。」
「你在天之靈，一定會保佑我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