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雅舒望著銅鏡,淚水一滴滴地從眼中滾落。
「姐姐,你在我的身邊對不對?我能感覺到,你一直在幫我,我不會琴棋書畫,可是每次他讓我演奏時,我的手指都能夠自己彈奏出來,我知道是你在彈,仇人活著,你也不甘心的,對不對?」
她捂著胸口,只覺得心如絞痛。
「今天那個女子好生奇怪,我心中有些不安,你一定要保佑我,計劃順利進行。」
「咚……」
房門被猛的推開,「該睡覺了。」
一個丫鬟裝扮的人,厲聲呵斥著,眼中儘是不耐。
「哭哭,整天就知道哭,刺史府的福氣都要被你哭沒了。」
言雅舒默默地擦了擦臉頰的淚水,沒有說話。
那丫鬟冷哼一聲,徑直吹滅房中的蠟燭,便又將門關了起來。
月光下,言雅舒那張絕美的臉上,露出陰森森的表情,甚是駭人。
「就讓你們這些惡人,再得意幾天吧。」
沉浸在仇恨中的她,並沒有注意,不遠處的房頂之上,站著一個身影。
「你才是真正的言雅舒?對不對?」
身側那個透明的魂魄,身子輕顫,「道長道法高深,我們姐妹又豈能瞞過你的法眼。」
江若雲輕輕嘆息一聲,「你陰魂不散,是心中有怨,有不舍,我可以幫你,助你早日入輪迴,這也是解脫,你為何要抗拒?」
真正的言雅舒垂眸,眉宇間有著掩飾不住的哀傷。
「道長,我…只想要陪在妹妹的身邊。」
「你妹妹的身上,有很重的陰氣,你一直待在她的身邊,對她並不好。」
江若雲望著屋內已經陷入昏睡的女子,「我知道你想保護她,可這樣做對她真的好嗎?」
女子沉吟半晌,「可是我沒有選擇。」
「我的到來,不就是選擇嗎?從前沒有,現在有了。」
江若雲柔聲安撫著,「我知道你受到了很多的傷害,她這樣做,也都是為了你,可是這並不是能夠傷害無辜之人的理由。」
女子抬眸望著她,「可是已經晚了,一切都太晚了,挽回不了了。」
「挽回不了,總比一直錯下去強吧,你現在還能入輪迴,若是再執迷不悟,有可能會魂飛魄散的。」
江若雲手指輕顫,壓住心裡的衝動,「若真到了那一天,我亦不會對你們心慈手軟。」
言雅舒身子輕顫,張了張嘴,說道,「道長能否給我時間,讓我考慮一下。」
做這個決定,似乎對她很難。
「好,兩天的時間,希望你能夠想清楚。」
江若雲見狀,不再強求,轉身離開。
「主人,你對她太心軟了,這樣的魂魄,直接收了就行。」
小圓子奶聲奶氣的說道。
只要收了她,她以往的記憶也會無處躲藏,自然便知道她們姐妹倆都做過什麼事。
這個女子的魂魄虛弱的很,根本就不是她們的對手。
江若雲沉默片刻,才開口說道,「想要真正解開她們的心結,還需要她心甘情願才行,她會想通的。」
用強硬的手段,她有千百種方法,可那是對付厲鬼的。
言雅舒不是厲鬼,而且從雖然虛弱,可心志堅定,為了保護自己的妹妹,她是寧願玉石俱焚的。
她是想要超度言雅舒,並不是要讓她魂飛魄散。
……
三皇子和太醫的到來,雖然還無法真正的解除瘟疫,可這些災民們有了糧食,解決了溫飽。
身體素質提升,再加上有太醫們的新藥方,因瘟疫而死的人,大大減少。
那些輕症患者,經過幾日的休養,也有了痊癒的徵兆。
災民們都對三皇子感激不盡。
為了防止這潞州官員們陽奉陰違,宋啟錚每日都親自前來莊子。
這日,他正在給災民們分藥,紀明站在他的身邊,欲言又止。
宋啟錚見狀,詢問道,「身體大好了?」
「是,多謝三皇子,救了我的命。」
紀明眼中滿是感激,若不是三皇子的到來,他們這些人只有等死的份。
「是三皇子讓我們看到了希望。」
「這是本皇子應該做的,是本皇子來晚了,才讓你們受了這麼多的苦。」
宋啟錚捏著勺子的手緊了緊。他若是能更早到來,說不定能救到更多人的性命。
來到這裡以後,他才知道,這場瘟疫雖然可怕,可只要用心救治,人也不會這麼快的死亡。
而那些死去的人,也大多都是窮人,可見有多少人,是因為救治不及時而死的,或者是被活活燒死的。
紀明神色黯然,猶豫片刻還是說道,「三皇子來到潞州,是冒著生命危險來救我們性命的,我們對三皇子感激不盡。」
「但是近來也有一些關於三皇子的風言風語傳出,於三皇子不利。」
宋啟錚聞言,將手中的湯勺遞給一旁的大夫。
「來這裡聊聊吧。」
他帶著紀明遠離人群,在一個牆角處隨地坐下。
「你是指什麼風言風語?」
紀明捧著手中的藥,明明藥都已經涼了,可他卻覺得有些燙手,他猛的一口,將藥灌了下去,擦了擦嘴巴,才開口說道。
「說三皇子並未真心來救百姓們的,你來到潞州以後,貪圖享樂,同言大小姐游湖品茶,沉迷女色,置百姓們於不顧。」
說完,紀明頭壓的很低,「草民知道,這些並不是事實。」
外面的人不知道,可身在莊子裡,宋啟錚做的一切,他們都看在眼裡。
姐說他是皇子,就是潞州的這些官員,也沒幾個能不顧瘟疫,做到親力親為的。
可三皇子做到了,他不可能是外面傳的那種人。
「既然知道不是事實,那你又在糾結什麼呢?」宋啟錚挑眉,意味深長的看著他。
紀明一愣,察覺出他話中有話,他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草民沒有糾結,只是顧慮殿的名聲,看來是草民多慮了。」
「你沒有多慮。」宋啟錚笑了笑,語氣輕佻,「那言大小姐,無論才情還是樣貌都是一等一的好,本皇子喜歡她也無可厚非。救百姓和喜歡美人之間,也並不衝突,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