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滿仇恨的她,怎麼可能甘心就此離去呢。
這個人害死了她全家,自己卻過著風光無限的日子,她怎麼可能離開。
既然上天不公,那她便自己替自己討回公道。
在言雅舒死後,她將其埋葬,便毅然地代替她的身份,重新回到了言府。
言雅舒並未向別人透露過,自己有雙生子妹妹的事情,因此在看到那完全一樣的容貌時,言沉滄絲毫沒有懷疑。
梁雨入了府以後,才知道言雅舒過的比她所訴說的還要艱難。
在外人看來,她是刺史府的大小姐,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
可是在府中,她就像是個犯人一般,被隨時監視著,府中連下人都能夠隨意的欺辱她。
但凡她敢有一絲的反抗,那迎來的便是一頓毒打。
還有那時不時被送入她閨房的男子,那些表面正人君子,實則變態之人。
她不敢想像,自己姐姐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身體心靈都被折磨著。
她想要殺了言沉滄,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可是她那三腳貓的功夫,根本動不了他。
玉石俱焚,用她自己言家人的身份,來拖言沉滄下水,是最好的辦法。
皇子被自己殺死了,迎接言府的便是滿門抄斬,他無論如何都翻不了身的。
「姐姐也想報仇,可是我們梁家如今只剩你一人,姐姐希望你能好好的活著。」
言雅舒顫聲說道,「姐姐對不起你。」
她身為姐姐應該承擔起全部的責任,可是她竟然認了仇人為父,還被他所利用。
她最後一死了之,卻讓妹妹承擔起這一切,她實在不放心就這樣離開,所以她的魂魄不散,就這樣一直陪在梁雨的身邊。
「姐姐,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的。」
梁雨伸手去抱她,可是抓到的也只是空氣而已,望著這再也觸碰不到的身體,她的心更加的痛。
「爹娘沒了,你也沒了,我活著除了為你們報仇,也沒有意義了。」
「本以為今天便能讓一切都結束,可我還是失敗了,我殺不了他了。」
「你想要報仇,可也不該拿無辜之人的命去報仇,他們又何其無辜。」
江若雲冷聲說道,「這瘟疫和你有關吧。」
梁雨身子一僵,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道長,我妹妹她是有錯,可這瘟疫並不是她造成的,她…只是知道真相,沒有阻止而已,還望道長和三皇子網開一面,饒了她。」
言雅舒連忙跪下求情。
「姐姐,我刺殺三皇子失敗,已經要死了,這瘟疫和我有沒有關係都無所謂,反正我也想要讓整個潞州滅亡的,最好帶著言家一起覆滅。」
梁雨的眼中帶著一絲瘋狂,似乎那種場面,是她最想要看到的。
「梁雨,你的心情我能夠理解,言沉滄也滅了我的滿門,我也想要殺了他,哪怕身死。可是潞州的百姓是無辜的,你知道這瘟疫帶走了多少人的命嗎?」
紀明便也是這場瘟疫的受害者,在莊子裡他看到了太多因為瘟疫而離世的人,一個個家庭,在這場瘟疫中死去。
有慈祥的老人,有年幼的孩童,那般鮮活的生命,說沒就沒了。
他們的仇恨,不該讓這些人去犧牲的。
「他們的性命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只報我的仇。」
梁雨無所謂的說道。
紀明從小在潞州長大,他的父親又是潞州刺史,他心裡裝著潞州的百姓,將守護他們當做自己的責任。
可是梁雨對他們沒有感情。
或者,她已經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只要能報仇,對一切都不在乎。
「你這樣即便報了仇,心中痛快嗎?」紀明看著她,心如重石壓著一般難以呼吸。
「你們的冤屈,你們的苦難永遠無法昭雪,他言沉滄哪怕死了,依舊受百姓們的愛戴。用潞州城幾十萬人的性命,換他一個言沉滄,怎麼算都不划算的。」
「更何況,舒兒那般善良的人,你這樣報仇,讓她如何瞑目,只會讓她的魂魄永遠無法轉世,讓她的心中永遠愧疚。」
言雅舒低垂著頭,心中痛苦萬分。
一邊是無辜的百姓,一邊是自己的親妹妹,她根本抉擇不了。
哪怕她只是一縷陰魂,可依舊每天受著折磨。
也是為了護住自己的妹妹,她拒絕江若雲的幫助,不讓她查探自己的記憶。
她知道這些做是不對的,可是她沒有選擇。
「可是不這樣做,我要如何報仇,你應該知道這個言沉滄有多麼的狡猾,他在京城之中還有靠山,我們根本扳不倒他。」
梁雨惱怒不已,「我只想要報仇,我管不了那麼多。」
「言沉滄做的事,本皇子會查清楚的,一定會還所有人一個公道。」
宋啟錚沉聲說道,「可正如紀明所說,你不該用這麼多無辜之人的性命,去賭。」
「這瘟疫到底是怎麼回事,又是怎麼來的。」
面對他的質問,梁雨抬眸看了他一眼,依舊默不作聲。
顯然是不相信他。
言雅舒見狀,連忙說道,「雨兒,你將一切都告訴三皇子吧,他和道長是好人,和之前來潞州的貴人都不一樣,他們一定會查清楚真相,他們說的對,這些百姓都是無辜的,我們要救他們。」
「就算他們不一樣,可言沉滄做事那麼謹慎,他們也未必能查到證據的,到時候瘟疫解決了,他們完成任務離開了潞州,那這仇不是又報不了了嗎?」
梁雨很是倔強,她就是要讓言沉滄死。
只要這瘟疫解決不了,三皇子等人不會離開潞州,言沉滄也走不掉。
最後都感染瘟疫而死,那她的仇也算報了。
這是她最後的退路,她不想妥協。
「你現在的做法也報不了,言沉滄那般愛命的人,若是這瘟疫再蔓延下去,他哪裡還會在乎皇命,他一定會棄城逃跑的。」
宋啟錚說道,「你現在只有從實招來,選擇相信本皇子,你的仇才有可能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