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愣了一下。
「這要先問過雲姑娘的意見。」
「這是自然。」
言沉滄連忙應下,「勞煩了。」
侍衛點點頭,轉身敲響了江若雲的房門。
片刻後,他走出來,對言沉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言沉滄走進房內,只見江若雲一身素衣,頭髮被一支木簪挽起,神態淡然。
正坐在案桌之上,練書法。
「聽聞雲姑娘,是聞名大元國的書法大師,今日得見雲姑娘墨寶,真是三生有幸。」
江若雲勾了勾嘴角,「言刺史的消息還真是靈通,這麼快便打聽到了我的身份。」
「姑娘莫怪,並非是要調查姑娘,只是怕怠慢了姑娘。」
言沉滄一邊解釋,一邊觀察著江若雲的反應。
「無礙,本也不是什麼秘密。」江若雲放下筆,抬眸,「言刺史來此,不會是想要討要一幅字吧?」
「姑娘見笑了,我只是一個粗人,對書法不甚了解,也不感興趣。」
言沉滄看了一眼案桌上的四個大字,天道輪迴。
「那不知言刺史見我,有何貴幹?」
江若雲的目光,直直的盯著他,似是透過眼睛,能看到他的心裡一樣。
言沉滄心虛的移開視線,他心中暗驚,每次對上這個江若雲,他都不敢直視她那雙清冷的眸子。
總是莫名的心虛,好似自己在她面前,無所遁形一般。
這樣的感覺,讓他很是不甘。
他強裝鎮定,擠出笑容,「雲姑娘,在下是聽說雲姑娘還是一位道士,才想要求雲姑娘一件事的。」
「確實略懂一些?何事?」
江若雲沒有否認。盧大人定然是將一切都告訴他了。
「我言家的祖墳,在郊外,今日發生了一些詭異的事情,想要請姑娘看看,是什麼在作祟?」
他目光緊緊地盯著江若雲的神色,想要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可從始至終,她的神色不曾有一點改變。
言沉滄不知道是面前的人太強大,能做到面對任何事都面不改色,還是真的不是她所為。
可無論是哪種結果,都不是他想要的。
「潞州因為瘟疫,一下死了那麼多的人,陰氣正重,祖墳更是陰氣聚集之地,出現些異常也是在所難免,刺史大人何故這般緊張?」
江若雲走到窗前,將窗戶推開,初升的陽光正好投射進來,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這光天化日的,無論是人是鬼,誰都無法作祟。」
言沉滄面色一僵,「潞州城確實很久沒看到這麼好的天氣了。雲大師,不是言某自私,只顧著自家的祖墳,而是我言家祖墳,護佑的是整個潞州,如今潞州身陷苦難,若是祖墳再出事,怕是潞州的百姓更看不到希望了。」
「哦?是嗎?」
江若雲眉尾上挑,故作詫異,「一個祖墳能夠護住整個潞州,我還真沒有見過這般厲害的墓穴,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為大師尋的風水寶地?」
「這……」
言沉滄眼珠一轉,不甚在意地說道,「是一位江湖術士,早就離開潞州,現在已經不知所蹤了。」
「江湖術士?那定是比我厲害的人物。」
江若雲輕笑,「既然言刺史開口,那我定然是要去一趟的。」
本以為她會拒絕,可突然話鋒一轉,竟然應了下來,這讓言沉滄一愣。
隨即連忙道謝,「多謝雲姑娘,那我們…」
「但不是今天,這幾日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五日之後,我便隨言大人去一趟言家祖墳,定然查清是什麼在作怪。」
江若雲轉過身,享受著陽光照在身上的暖意。
言沉滄望著她的背影,心中的不安在漸漸擴大。
他還是沒有試探出,祖墳的事情,是不是她在搞得鬼。
五日後?
他勾了勾唇角,到時候便是三皇子的死期,這江若雲怕是也沒有心思,再針對他了。
他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五日後,這些人絕望的眼神。
他沒再說什麼,拂袖轉身離開。
「大人?」
守在外面的掌書大人,看到他面色不愉,更是小心翼翼。
「祖墳那邊加派人手,這件事確實詭異,可定然和這驛站脫不了干係。」
言沉滄即便沒有試探出來,可也覺得是他們做下的事情。
畢竟,這整個潞州,只有他們是外來人。
「既然,他們對這潞州這般感興趣,那等五日後,便讓這些人,隨著三皇子一起離開吧。」
三皇子一死,他便以這些人照顧不周為由,將他們全部處決。
只留下太醫,這些有用之人。
「是。」
掌書大人眸光微閃,連忙點頭應下。
緊繃了一夜,掌書大人將言沉滄送出府,回到自己的別院,剛想休息。
便看到屋內坐著一個人,一身黑衣,蒙著臉。
他猛的一驚,剛想要喊人,便看到那人將面紗扯下,露出了熟悉的面容。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半天沒有出來。
「掌書大人,好久不見。」
還是紀明先出聲打招呼。
掌書大人右眼皮抽搐,強壓下心中的驚駭,「紀明,你可知出現在這裡,便是自投羅網,刺史大人,可是一直在找你。」
「我知道,不過我同樣知道,掌書大人不會告訴他的。不然,你當初也不會放我走的。」
當初在大牢之中,雖然是父親的舊部救了自己,不過也有掌書大人的推波助瀾。
否則他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從大牢之中逃出來。
掌書大人臉色一僵,「原來你猜到了,可即便一時心軟放過你,也不代表,我會繼續幫你隱瞞,我可是言刺史的人。」
「掌書大人並非一時心軟,應該也是感激當初我父親的提攜之恩,你初入潞州,遭遇不公,是我父親幫了你一把。」
這件事,紀明也是剛剛才從其他官員的口中得知的,因此,才敢冒險來找他。
「沒錯,你父親當初是幫過我,可這恩情,我也早就已經還過了。」
掌書大人嘆息一聲,「你既然已經有了活路,為何不離開潞州,在這裡,遲早都會被抓住的。」
「我的仇沒有報,如何能離開?」紀明氣憤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