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身為刺史,都不是言沉滄的對手,你又如何能撼動他的位置。」
掌書大人嗤笑一聲,「別痴心妄想了,活著不好嗎?」
「那是我父親從前信任他,才不小心著了他的道。」
紀明雙拳緊握,「誰能想到,他是這般道貌岸然之人,他做了那麼多的壞事,難道就任由他逍遙自在?」
「我父親一生清廉,死後還要背上那些罪名,我身為紀家之子,如何能夠苟活,這仇,我必須要報。」
聞言,掌書大人眸色一沉,「你同我說這些做什麼,我是言刺史的人,我們已經在一條船上,難不成你還想要讓我幫你?」
「沒錯,我今日前來,便是想要讓掌書大人,棄暗投明的。」
紀明直言不諱的說道。
整個潞州,若說言沉滄做的惡事,誰最清楚,那便非這位掌書大人莫屬。
他的手中,定然是有言沉滄的罪證,若他能歸順,言沉滄便死期將至。
「你在說笑嗎?」掌書大人陰惻惻的看著他,「我是一時心軟放了你,可我和言刺史是一條船上的人,你死那我也會死,我怎麼可能會幫你呢?」
「我在他的手下,過得風光無限,在這潞州城,除了他,那便是我最大,品級比我高的官員,都要看我的眼色行事,我是瘋了不成,才會自掘墳墓。」
「紀明,你比你父親,還要傻。」
紀明看著他,不曾有絲毫的退縮。
勸降掌書大人,他自然知道是不易的,可他依舊要這麼做。
「掌書大人,剛剛那句話,說的極好,活著不好嗎?想必掌書大人,也是很惜命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
掌書後退兩步,警惕的看著他。
「掌書大人別緊張,我還不會傻到,現在對你動手。」
紀明笑了笑,沉聲說道,「你和言沉滄是一條船上的人,可若是這艘船都要沉了,掌書大人還要不顧危險的,為他衝鋒陷陣嗎?」
「這艘船有多龐大,你根本一無所知,這條船就不會沉的。」
掌書大人無奈的搖搖頭,「你別白費心機了,趁著我改變主意之前,趕緊離開,還有一線生機,也這是我最後一次心軟了。」
紀刺史對他有恩,他才願意一再的給紀明機會,可沒有下一次了。
「我知道言刺史有太子和盧家做靠山。」
紀明的一句話,瞬間讓他心中一驚。
只聽紀明繼續說道,「可三皇子是能和太子抗衡的存在,你覺得三皇子此次在潞州,會讓言沉滄,全身而退嗎?」
「三皇子如今已經感染了瘟疫,自身難保。」掌書大人嗤笑一聲,「不要以為來了一位皇子,便能夠給你做主,這潞州已經是他說的算了。」
「是嗎?掌書大人還真是信任他,可是他的心狠手辣,掌書大人比我更了解才對,你就不怕,他哪一天將你也推下了船。」
紀明的這句話,狠狠地擊中他。
言沉滄將為他辦事的人,一一都處死了,如今知道他最多秘密的人,便是掌書。
他本就惶惶不可終日,害怕哪一天,言沉滄會連他都想要殺了。
尤其,今日在密室之中,看到的那些血手印,仿佛無數的冤魂,在向他們索命。
言沉滄有祖宗護佑,可他是沒有的。
他越想,心中越是恐慌。
他深吸一口氣,不想讓紀明看出情緒,「那都是未知數,最起碼現在,我還是他最信任的人,投靠你們,怕是死的會更快。」
「這次瘟疫,怕是沒那麼容易結束,三皇子也很難再甦醒,你不要再白費心思了。」
聞言,紀明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掌書大人,我知道你需要時間考慮,這幾天局勢說不定會有反轉呢,三日之後,我會再來一趟,到時候你再給我你的答案。」
掌書眉頭輕蹙,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
反轉?能有什麼反轉。
他想要詢問,可是紀明沒有回答他,起身離開。
這下,他睡意全無,反覆思考著紀明話中的意思。
以及,也在猶豫,要不要脫離言沉滄的這艘賊船。
他有預感,再這麼走下去,遲早船會翻的。
可是,他跟著言沉滄做了那麼多的惡事,又怎麼做,才能夠保命呢。
現下的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可是很快,紀明所說的轉機便來了。
言沉滄正悠閒地坐在庭院之中,等著兩日後三皇子的死訊傳來。
可是他還沒等到這個好消息,便聽說,太醫們已經找到了根治瘟疫的法子。
他猛的睜開眼睛,看到報信之人,「你確定?」
「千真萬確,服了方子的人,病情都有了好轉。」
稟報之人還歡喜不已,畢竟他們都想要瘟疫趕緊過去。
可言沉滄卻面色陰沉,「怎麼這般突然?」
明明前兩日,還沒有任何的進展,怎麼突然就找到了辦法。
他也是想要根治瘟疫的,畢竟瘟疫不解決,那這潞州城也無法恢復正常。
只是,不該是現在,三皇子還沒有因為瘟疫而死,現在找到了根治之法。
那他的計劃,全都打亂了。
更甚至,還會發現三皇子是中毒,萬一查到自己身上,他便不好脫身了。
他的右眼皮直跳個不停。
「舒兒呢?去將她喊過來。」
「是。」
下人連忙去請梁雨。
片刻後,梁雨蒼白著臉,虛弱無比的被人攙扶著走了進來。
「父親。」
「你這是怎麼了?」
言沉滄眉頭緊鎖,怎麼突然病的這般重。
「好像是昨晚感染了風寒,這會兒全身無力,咳…。」
梁雨忍不住劇烈咳嗽。
「既然如此,那便下去好好休息吧。」
言沉滄冷聲說道,「可真會挑時間。」
儘管心中再惱怒,可她這副模樣,他也不能帶她去的,否則,太引人懷疑。
「掌書,你覺得接下來,本官該如何做?」
他話音落下,發現並無人回應他。
「掌書,掌書……」
「啊?大人,屬下在。」
掌書猛然回過神來,連忙垂眸應下。
言沉滄審視著他,聲音冰冷刺骨,「你在想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