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露,莊嚴肅穆的宮殿之內,百官齊聚,正嚴肅的討論著今日的朝議。
就在百官爭的面紅耳赤之際。
一聲聲鼓聲,響徹整個京城,也清晰的傳入大殿之中。
「這是有人敲響了登聞鼓?」
官員詫異,已經許久不曾有人敲響了,這一聲聲的震徹,好似在訴說著天大的冤屈一般。
皇上正襟危坐,沉聲問道,「何人敲響了登聞鼓?」
「回皇上,是杜尚書家的千金杜凌薇小姐。」趕來的侍衛連忙稟報著。
「杜小姐?」
官員們面面相覷,沒想到竟然是一位女子。
想到杜尚書的事情,眾人的眼神看向了一旁的郭勐,這事怕是和他有關係。
郭勐冷哼一聲,「杜尚書之事有沒有被冤枉,自有大理寺查清,她一個女子竟以為這等事敲響登聞鼓,實在不成體統。」
「聽說這杜二小姐,欽慕紀沉修已久,如今她的父親和心上之人皆被牽連其中,一時之間著急,做出這種事情,也情有可原。」
太子說的雲淡風輕,可每句話都在誅心。
杜凌薇和紀沉修之事,雖然不少人都知道,可到底兩人還沒有正式定親,太子在大殿之上說出這件事,無非就是想說杜凌薇為愛痴狂,著魔了才會有如此行徑。
也是不想讓皇上理會她。
「父皇,登聞鼓已響,整個京城都知道了這件事,至於杜小姐狀告何事,總要她上到殿前,親自稟明。」
三皇子走上前俯身說道。
「三皇子,杜小姐一個弱女子,若是真要到聖前告御狀,你可知她會經歷什麼?你這是要置她於死地。」
盧遠反駁道,「臣等也是看在和杜尚書同朝為官份上,才不想她的女兒因為瘋怔遭此劫難。她即便沒有來到殿前,我們也能猜到她所為何事。」
本來太子一黨,對於杜凌薇能不能上到殿前,還無所謂。
可是三皇子站出來說情,那他們便覺得此事有蹊蹺,更不能讓她出現。
「杜小姐既然敲響了登聞鼓,那必然知道自己會面臨什麼,可她冒著生命危險還要如此。可見心中的冤屈有多大,登聞鼓本就是為天下人設立,若是敲響了登聞鼓還不聞不問,這讓天下的百姓如何看待聖上?要說聖上言而無信嗎?」
三皇上厲聲質問著。
皇上臉色沉了下來,「好了,三皇子說的不錯,她既然敲響了登聞鼓,也必然知道自己會承受什麼。朕說過,想要告御狀,敲響登聞鼓者,受五十大板笞刑,只要她還能活下來,便可來到這大殿之上。」
「皇上聖明。」
聞言,朝臣們連忙附和。
五十大板,這杜小姐怕是沒命到這大殿之上了。
可太子等人還是有些不放心,暗暗吩咐施刑之人,加重力量,務必要了這杜凌薇的性命。
登聞鼓前,已經聚集了無數的百姓。
他們都想知道,眼前的女子究竟是受了何種冤屈,才敢敲響這登聞鼓。
杜凌薇面對施刑之人,面色不改。
任由他們架著自己趴在了春凳之上。
當著百姓們的面被這樣施刑,別說承受不住五十大板,一般的女子都能夠羞愧死。
以後怕再也無法見人了。
杜凌薇閉上眼睛,手中緊緊的抓著一枚丹藥。
這是剛剛林知晚給她的。
「小姐念在你一片赤誠,特讓我贈予你一枚丹藥,在你撐不住的時候,可服下丹藥,能夠保你一命。」
「多謝江小姐,多謝郡主。」
杜凌薇由衷的感謝兩人,「我一定會成功的。」
啪~
啪~
板子一下下重重的落在她的身上,片刻的功夫,那雪白的衣衫便染成了紅色。
豆大的汗珠,順著杜凌薇的額頭滑下,可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喊一聲。
遠處二樓的雅間內,林知晚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擔憂,「她怎麼還不服用丹藥?是沒明白我的意思嗎?」
「她怕是要撐到最後一刻才會吃。」
江若雲眉頭輕蹙,「她想要切身感受這份疼痛,這是她告御狀必須要承受的。」
「怎麼這麼死腦筋。」
林知晚還以為自己暗示的很明顯了,可沒想到她會這般執拗。
「不是死腦筋,她只是想要讓自己更加的清醒。」
江若雲心中卻很是欣慰,「杜凌薇這個人,善良和韌性都很好,可她還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便是心太軟,太過重情重義。」
就像喜歡紀沉修一般,愛上那便是不顧一切的去愛。
無論紀沉修怎麼待她,無論外界是什麼流言蜚語,都不能阻擋住她內心的渴望。
她今日這般,也是想要徹底和從前做個了斷,有個重生。
「那等這件事結束,她會不會又被紀沉修三言兩語的哄騙住啊?」
林知晚不禁有些擔憂,都走到這一步了,萬一杜凌薇又回頭,那便太可惜了。
「若是如此,那她確實不適合修道,總之我們可以讓她知道,她可以有不一樣的選擇,不一樣的人生,可最終要怎麼選,是她的事情。」
江若雲說道,「知晚,無論什麼時候,都不可強行去干預他人的因果,否則會遭到反噬的。」
「好,我記住了。」
林知晚的目光,再次看向杜凌薇。
她已經挨了四十大板,臉色慘白,氣息微弱,眼看便要撐不下去了。
好在這個時候,她終於將丹藥放入了口中。
丹藥入口,杜凌薇瞬間感覺好似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匯聚在體內。
胸口湧現出一股暖意,身體的疼痛也消失了一大半。
就連再次落下的板子,她都覺得輕飄飄的,好似沒了力量。
原來這丹藥比林知晚暗示她的還要神奇。
她並不後悔沒有早點吃下,而是慶幸她能撐到這個時候。
這是她告御狀,本就應該受到的刑罰,這些板子落在她的身上,只會讓她更加堅定了決心。
她只是挨了板子,可是邊關的那些將士,卻是實實在在被冤死的。
她必須要替他們討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