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陽世子起身，先是朝著江若雲深鞠一躬，隨後才開口說道。
「我並非是不想成親，而是早有心儀之人。」
聞言，江若雲並不意外，她輕抿一口茶，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她是前兵部侍郎之女，我們兩人十二歲相識，雖並未私相授受，可也常以書信來往，互通情愫，本以為等她及笄之後，我便可上門提親。」
說到這，明陽世子眉頭緊蹙，「可是在六年前，裴侍郎因觸犯律法，被處死，裴家男丁充軍，女眷皆入了教坊司。」
江若雲雖不知道裴家所犯之罪，不過被判的這般重，定然是做了極大的錯事。
而且趙明陽也未提及為其申冤，可見也並非是冤案。
「這些年，她在教坊司，一直都是你護著她吧？」
「是。」趙明陽點點頭，他雖然沒能將她從教坊司救出，不過護她周全還是能做到的。
「現在宋啟錚登基為帝，你也是有功勞的，向他要一個人，應該不是難事？」
雖然是先皇時期的案子，不過趙明陽並非申冤，而是從教坊司救一人。
以他和宋啟錚的關係，宋啟錚一定會同意的。
「雲姑娘說的不錯，皇上登基以後，第一時間便除了裴素的罪籍，她現在已經出了教坊司。」
趙明陽如實相告，「我現在將她安置在城西的一座院子裡。」
到現在也已經快有兩個月了。
聞言，江若雲嘆息一聲，「是長公主不同意你們的親事？」
「是。」
趙明陽苦笑一聲，很是無奈，「我娘只同意她為妾，決不同意她為妻。」
江若雲也能理解長公主，畢竟明陽世子確實優秀，是京中貴女心中的理想夫婿。
而裴素，她是罪臣之女，還入過教坊司，就算沒了奴籍，那也是下等的女子。
怎可為世子妃，甚至以後掌管公主府，這不是讓京中的人嗤笑嗎？
趙明陽見她不語，繼續說道。
「我母親堅持，我也並不想忤逆她，裴素也同意為妾，只是我不想讓她受委屈，我想選擇一位妻子，能夠真的接納她，或者說不在乎她的存在。」
「我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人，直到聽到雲姑娘有成親的意思，我便明白，沒有比雲姑娘更適合的人。」
江若雲垂眸，轉動著手中的杯子，輕蹙的眉頭，顯示她的不悅。
「我不同意。」
趙明陽一愣，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連忙解釋著。
「雲姑娘息怒，我絕無利用姑娘之意。在我心中，就算沒了靈力，不再修道，姑娘也不是普通人，並不該被著凡塵俗世所困擾。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名義上成親，但實則，姑娘依舊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明陽決不會束縛姑娘的。」
「那你是誤會了，我父母並未逼迫我，只是我想要體驗一下男女之情是什麼，才有了這個想法，並非一定要成親的。」
江若雲眼中多了一絲冷意。
「明陽世子，你一直都很聰明，沒想到在男女之事上，竟泛起了糊塗。」
「是明陽誤會了，還請姑娘勿怪。」趙明陽臉色漲紅。
他近來被長公主催婚催的有些頭疼，因此在知道江若雲想成親時，第一反應，便是被家裡催婚了。
江若雲絕不會像後宅女子一般勾心鬥角，也不會為難裴素，可以過著相安無事的生活。
而且江若雲這個世子妃，他母親一定會同意的。
這一刻，才猛然清醒過來，江若雲向來是個隨心之人，她怎麼可能會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呢。
他連忙尷尬道歉，「真是不好意思，還請姑娘恕罪。」
江若雲抬眸看著他，「明陽世子，你想成為第二個你父親嗎？」
明陽世子身子一震，不可置信的抬頭，「雲姑娘為何如此說，我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事情。」
他父親攀龍附鳳，對母親虛情假意，在外養外室，還害死了他的親妹妹，在他眼中就是十惡不赦之人。
自己怎麼可能會成為第二個他呢。
絕無可能。
「你現在不就是在步他的後塵嗎？」
江若雲冷冷的說道，「心中有一個心愛的女子，可因為別的原因，娶了其他的女子。」
「不一樣，我不會瞞著未來的妻子。」明陽世子辯解著。
「而且裴素我也會納入府中，不會將她養在外面，更不會做出…偷換子女的事情。我只是想要找一個心中無我的女子，相敬如賓。裴素也能在府中過安穩的日子。」
他覺得他做的並無不妥，怎麼可能和父親一樣呢。
「心中無你，那她為何要嫁給你？是貪圖長公主府的榮華富貴嗎？」
江若雲冷聲說道，「可無論她是因何原因嫁給你，這對她都不公平。你有心愛的女子，你讓她嫁入公主府，是想要她一生獨守空房，看著你和裴素恩愛嗎？」
「即便她現在同意，日後也難免心生怨恨，達不到你所要求的視而不見。那你當如何？休了她？再說你喜歡的裴素，真的甘心永遠當妾，甘心自己的孩子為庶子嗎？那若是她不甘心，你又要如何。」
「你所以為好的辦法，其實對兩個女子都不公平。」
趙明陽臉色漲紅，這些事情確實都是他沒有想過的。
他以為自己能做好，可實則人心是最難測的事情，誰也不知道未來會如何，又能否在他的掌控之中。
江若雲說的對，若是處理不好，他很有可能成為第二個父親。
想到這種可能，趙明陽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他竟差點犯下這等錯事。
「是我想岔了，多謝若雲姑娘指點。」
「你能想明白最好，一步錯，就有可能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你是個聰明人，不要感情用事，被人牽著鼻子走。」
看在相識那麼久的份上，江若雲再次好心提醒道。
趙明陽猛的抬眸，似是有些不解江若雲這話是何意。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