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素色衣衫,打扮淡雅的女子緩緩走了進來。
那雙水眸,在看到江若雲的面容時,明顯閃過一絲不安。
「裴素,你怎麼來了?」
趙明陽似是沒想到她會出現在這裡,語氣中有幾分詫異,還有幾分擔憂。
「你病不是還沒好,該好好休息的。」
裴素溫柔的搖搖頭,「不,我該來這一趟的。」
說著,她再次看向江若雲,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江小姐,實在抱歉,都是為了我,明陽才選擇這麼做的,我知道,這樣做對你也不公平,可是我們真的沒有辦法了。」
「裴素,你快起來。」
趙明陽一陣尷尬,他來見江若雲之前,將事情同裴素說了的,也是為了讓她安心。
不過,現在一切都是誤會,他自然也不敢再有那種想法。
他想要和裴素解釋,可現在的裴素,根本不想聽你說什麼,只自顧自的表達自己的想法。
她雙眸微紅,猶如受了委屈的小兔一般,讓人心疼。
江若雲好笑的看著她,重新為自己倒上一杯水,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裴素咬了咬下唇,纏身說道,「江小姐,我自知身份卑微,從不敢肖想能成為明陽的妻子,能留在他的身邊伺候,我已經很滿足了。你放心,你若是入了公主府,我絕對事事以你為先,永遠都不會與你爭搶的。」
她說的委屈至極,好似是她委曲求全,江若雲才能夠進入公主府一樣。
江若雲定定地看著她,什麼都沒有說。
「裴素,你別說了,都是誤會,雲姑娘沒想成親,更不會嫁給我。」
趙明陽連忙解釋著,「你不要同雲姑娘說這些話,污了她的耳朵。」
「什麼?」
裴素的表情瞬間僵在了臉上,不過片刻的功夫,便調整了過來。
「是因為我的存在,雲姑娘才不同意的嗎?」
「還真是好濃的茶味…」
江若雲冷聲說著,隨後放下茶杯,便轉身離去。
怪不得長公主怎麼都不同意裴素為世子妃,怕是除了她的出身以外,還有她的品性吧。
只是,滿心滿眼都是她的趙明陽,根本沒有發現。
「雲姑娘…」
趙明陽想要上前解釋道歉,裴素卻連忙抓住他,眼淚汪汪的詢問道。
「雲姑娘是生氣了嗎?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麼話?」
趙明陽停住腳步,看向她,眼前明明是他的心上人,樣貌他再熟悉不過。
可為何,他卻覺得如此陌生呢。
「素兒,你今日來這裡做什麼?」
裴素愣了一下,眼中有著一閃而過的心虛,「我就是想要來同雲姑娘表明心意,好讓她無後顧之憂,不過,雲姑娘好像誤會了,我是不是該去和她道歉?」
裴素的反應速度很快,只一瞬間,便明白過來,自己該怎麼去做。
若是以往,趙明陽也必定不會胡思亂想,因為從小和你一起長大的女子,是那麼的美好單純,他不相信,她會有那些心思。
可現在…
他沉聲說道,「雲姑娘不會誤會的,她看人從來都不會出錯。」
「明陽,你這是什麼意思?」
裴素的眼中,瞬間蓄滿淚水,委屈道,「我看得出來,雲姑娘不喜歡我,難道這也是我的錯嗎?我們兩個這種關係,只要想要嫁給你的人,怕是都不會喜歡我。」
「素兒,若是今日站在這裡的是別的女子,你說的話,我便信了,可那是雲姑娘,她是什麼人,怎屑與你耍這些心計手段。」
趙明陽冷聲說道,「你來這裡,並非是為了表明心意,而是為了示威,你想要讓嫁給我的女子,看看你在我心中的分量,想要讓她們知難而退,你從來都不甘心為妾的。」
「明陽?」裴素抬眸,有些慌亂地想要解釋,可已經被看穿心思的她,又不知該怎麼解釋自己的這些行為,只委屈的說道。
「我真的不是這個意思,你怎麼了?連我都不相信了?」
「我之前就是太相信你了,才一直同我母親對抗。」
趙明陽跌坐在椅子上,「你早就不是從前的你了。」
從千金小姐,變成罪奴,六年的教坊司生活,早就改變了她。
讓她從一個自信大方的女子,變成了現在這樣滿心算計的女子。
「不,明陽,我還是從前的我,我從來都沒有變過。」
裴素慌亂地解釋著,「對不起,我今天只是太害怕了,才做出了這種事情,我向你保證,我以後絕對不會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看著她恐慌,無助的眼神,趙明陽伸手扶住她的臉龐。
「素兒,我不能違背母親去娶你為妻,你若是不甘心為妾,我可以放你自由,給你足夠的金銀,讓你遠離京城,去過安穩的日子。」
或許,他也真的從來沒有為她考慮過。
什麼都失去的她,早就沒有了從前的底氣和安全感。
在教坊司那種地方,不靠陰謀算計,怕是也活不下來。
「不,我哪裡都不去。」裴素猛的抓住他的手,「對不起,我真的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我只是太愛你,太害怕失去你了。」
裴素淚流滿面,只想抓著趙明陽。
離開了他,她還能去哪裡找這個好的夫婿,哪怕真的為妾,也比她嫁給別的男子好。
最起碼,趙明陽真的愛護她。
他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不想離開。
「你可以留下,我也願意和之前說的一樣,納你為妾。」
趙明陽不可能因為這一點瑕疵,便會突然不愛裴素了。
他狠心的說道,「只是一切不能和之前向你承諾的一樣了。我若是娶了妻子,我亦會對她愛戴有加,不會為了你,去委屈她,也不會讓她空有世子妃的名頭,她會成為真正的世子妃,而你只能是妾。」
聞言,裴素瞬間跌坐在地上,她心中悔恨不已。
早知道,她便不耍心機來這一趟了。
就算為妾,趙明陽心中最看重的人依舊是她,他原本已經答應自己,世子妃只是為了安撫長公主的擺設。
可現在,他卻反悔了。
只是,裴素再怎麼後悔,也已經沒有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