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修昀覺得親媽的話固然扎心,但也不無道理,尤其被路席聞時不時掃視一下後,求生欲遠遠超過了春心萌動。
就說,那麼好看的一個人,怎麼會沒有伴侶。
嗚嗚嗚……何修昀被路席聞看得頭頂冒煙,找藉口去了衛生間。
人走了,路席聞才小聲問關彥:「你這朋友沒問題吧?」
關彥捏著酒杯哼笑:「有沒有問題你不已經心裡有數了嗎?放心,你這波宣告主權非常可以,人家肯定沒這個心思。」
路席聞:「我還沒宣告呢。」
裴霧沒聽這段,頭疼過後是濃烈襲來的困意,他掩唇打了個哈欠,然後說:「回吧。」
「嗯,回了。」
兩人跟大家打了招呼,並行離開。
沒什麼想吃的,裴霧就回家下了兩碗面,拌著之前的醬菜,今晚是得好好休息一番。
路席聞看得出他困,等裴霧洗漱完就給人趕到床上睡覺去了,裴霧開始還能應路席聞兩句,後來路席聞再說話,就聽不到動靜了。
他還有點工作要處理,便召出糰子塞被子裡。
第二天周六,裴霧這一覺睡得很沉,直接自然醒,睜眼一看,都上午十點了。
他覺得身上有點沉,且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從衛生間出來,路席聞剛好推門而入,裴霧穿著寬鬆的淺灰色睡衣,可能是睡狠了,反而眼眶紅紅的,整個人透著旁人這輩子都無緣得見的慵懶閒適,末了往路席聞肩膀上一趴,頓時給某人骨頭都整酥了。
路席聞盡全力穩住,清了清嗓子:「大清早你撒什麼嬌?」
裴霧懶得糾正,「給點信息素。」
路席聞單手撥開他的衣領。
開始的眩暈結束,力量感油然而生。
「謝了。」裴霧拍拍男人的肩膀,推開人出去了。
路席聞愣在原地,好狠的心,用完就扔!
今天早飯是阿姨做的,雞湯燉的濃香不油膩,還有肉包子,裴霧睡醒了餓,胃口出奇的好。
吃到一半,手機震動,裴霧拿起來看了眼。
「我下午出去一趟。」裴霧開口。
路席聞抬起頭:「去哪兒?」
「我妹來了。」裴霧說:「帶她吃飯,順便玩一玩。」
路席聞沉默片刻:「我有空,一起唄。」
裴霧失笑:「當然,不耽誤你工作就行。」
裴珍從長途汽車站打車過來,裴霧開車等在一個公園門口。
約莫二十分鐘,裴珍從計程車上下來,小姑娘一段時間不見長高了,抽條後人瘦了很多,但精神頭非常好,扎著高馬尾,單肩包,身上帶著種難以言說的青春自信。
這才像裴霧的家人嘛,路席聞心想。
「這兒!」路席聞招手。
裴珍覺得這聲音不像自己大哥的,走近在副駕看到路席聞,人都不由得站直了,「路先生。」
路席聞淺笑:「喊什麼先生,喊哥。」
裴珍這才看到開車的是裴霧,頓時眼前一亮,「大哥!」
「上車。」裴霧溫聲。
正逢中午,裴霧詢問:「想吃點什麼?」
裴珍:「什麼都行嗎?」
路席聞:「甭客氣,你只管點菜。」
裴珍舔了舔唇:「牛排意面之類的。」
路席聞說了個餐廳,裴霧一腳油門。
「家裡伙食費給的不夠嗎?」裴霧問道:「哥每周給你的零花錢呢?」
「都攢著呢,不喜歡亂花。」裴珍說:「上大學要用。」
裴霧:「上大學的錢我另外給你。」
「不用,我也花不了那麼多。」裴珍以裴霧為榜樣,學習勁頭很足,手頭的錢單獨存在一張卡里,家裡誰也不知道。
裴霧給的零花錢不少,但裴珍稍微手鬆點,肯定要被張雯秀看出來,屆時大哥給她錢的事大概率露餡,大哥好不容易才走掉,裴珍不想給他添麻煩。
「這次來他們知道嗎?」
「知道。」
張雯秀等人巴不得裴珍儘快跟裴霧取得聯繫,還是抱著儘量緩和關係的打算。
裴珍沒掖藏,有什麼說什麼。
裴鳴不爭氣,搬去隔壁市後,好不容易花錢給他找了個學校,結果沒兩天聚眾打架,給對面學校一個學生頭都打破了,人家家長有點關係,不依不饒的,給張雯秀跟裴高勝折騰夠嗆。
好不容易學籍保住了,但裴鳴的心思根本不在學習上,回回考試倒數一二,連班裡一個反應稍慢的Omega都考不過,就這還吹牛逼說自己大器晚成,以後一定混得好之類的。
裴珍聽得耳朵起繭子,每天爭取在家裡雞飛狗跳的背景下多刷兩張卷子。
「他們還有錢。」裴珍小聲,「都給裴鳴存著呢。」
路席聞抱臂:「不理解,投資你們兩個誰不好,非拽著一個小廢物。」
裴霧笑道:「上次月考也是第一?」
「對。」裴珍很得意地笑了:「哥,我肯定能當你學妹。」
「我都畢業多少年了。」
三人聊著天,一會兒就到了餐廳。
裴珍很少來這種高檔場所,但跟著大哥,一點不怕。
她望著裴霧的背影,覺得大哥變化好大,原生家庭帶給他的磋磨逐漸成了一枚不起眼的印記,大哥沒有刻意抹去,也不再在意,他的眉目越發沉穩,整個人俊秀挺拔到讓人移不開眼。
還有大哥跟路哥真的成了。
服務生推車過來,路席聞滯後半步拽著裴霧到自己另一側,擔心他被撞到。
裴珍很滿意地笑了笑。
兩份牛排三小份意面,裴珍都吃完了。
路席聞:「夠不夠?不夠再上。」
裴珍腮幫子鼓鼓地搖頭,咽下去後才說:「夠了,再吃點小零食就行了。」
裴霧沒什麼胃口,他看著裴珍,其實能猜想到很多東西。
「家裡不做肉嗎?」
「做,但都緊著裴鳴。」
路席聞氣笑了,「這年頭不缺這些吧?」
「嗨。」裴珍感嘆了一句,沒多說。
而她跟裴霧心照不宣。
張雯秀就是故意的,她十分擅長自找苦吃,又有點表演型人格,可能生活真的沒啥盼頭了,便自我提供情緒價值,多麼賢妻良母一樣,實則因為一點小事在家裡歇斯底里的也是她。
張雯秀心裡清楚,這個家能跟裴霧聯繫的只剩裴珍,賣賣慘,苛待兩分,便想裴珍開口,去求裴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