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內。
老太太穿著墨色的經典傳統旗袍,銀白色的頭髮打理得整整齊齊。
身上除了個翡翠玉鐲外,沒有任何的飾品。
被歲月寵愛的臉上雖然留下了點痕跡,但仍舊能看出之前的風采。
整個人單單是坐在那裡,都給人端莊優雅的感覺。
此時她正端著杯熱茶,問著許鑫什麼。
許鑫一邊擦著頭上的冷汗,一邊小心翼翼的回答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二人都看了過來。
赫延穿著銀灰色的西裝,熨貼得沒有一絲褶皺。
舉手投足間,盡顯矜持和優雅。
那張宛若精雕細琢出來的俊美面容,帶著淡淡的詫異。
「奶奶,」
他挑眉,視線淡淡的瞥向許鑫。
「您怎麼來了?」
許鑫接收到自家老闆秋後算帳的視線,恨不得將頭埋在腳面上。
老太君的命令,他也沒辦法。
「怎麼,」
赫老太太放下手中的杯子,不滿的瞪向自己的孫子。
「我不能來?」
仿佛只要他說一聲不能,就立即翻臉。
「當然能,」
赫延看著老太太佯怒的樣子,臉上露出無奈的笑意。
「這赫家上下,沒有您老人家不能去的地方。」
他想到房間裡的人,上挑的眸子微斂。
得想辦法把奶奶打發走才行,不然會嚇到她的。
赫老太太哼了一聲。
「誰惹我們老太太不高興了,」
赫延走到赫老太太身後,幫老人家捏起了肩膀,低聲笑道。
「我這就去收拾他。」
「除了你這個兔崽子,」
赫老太太拉過赫延的手,佯裝生氣的打了幾下,隨後拉著孫子坐了下來。
「還有誰?!」
「怎麼會,」
赫延靠在沙發,姿態隨意優雅。
「我就是氣誰,也捨不得氣您啊。」
「油嘴滑舌,」
赫老太太本來就不是真生氣,被自家孫子一哄嚴肅的臉色也繃不住了。
「傷哪裡了,為什麼拖著不處理?」
她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孫子,滿臉心疼。
「你以為自己身體是鐵打的嗎?」
此時的赫老太太宛如普通疼愛孫子的老人,身上的氣勢盡數收了起來。
「奶奶,只是小傷,」
赫延薄唇勾了勾,臉上露出無奈的笑意。
「沒什麼事。」
「小傷?」
赫老太太挑眉。
「挨了一刀叫小傷?」
知道的挺詳細啊。
赫延眯著眼睛看向許鑫。
許鑫身體打了個寒顫,慌忙避開了赫延的視線。
「行了,別看他了,」
赫老太太撇嘴。
「我要知道的事,他敢瞞著我?」
就是。
許鑫不敢動,但心底恨不得給老太太豎起兩個大拇指。
「知道了,」
赫延無奈收回了視線。
「我先送您回老宅,剛好讓的彭老幫我看看傷。」
「太耽誤時間了,」
赫老太太看向一旁等著的女醫生,眼底閃過一抹複雜。
「來看看他的傷,怎麼樣了。」
連醫生都點名要女的,卻連一個女朋友都沒有。
怎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
「是,」
兩名女醫生拿著藥箱,一前一後朝赫延走去。
赫延了解自家奶奶的性格,知道今天不給她老人家看這個傷,是過不去了。
他慢條斯理的解開自己的西服和襯衫,簡單處理過的傷口露了出來。
「你這臭小子,也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赫老太太看到那猙獰的刀傷,眉頭緊皺,滿臉心疼。
「我這還沒抱上重孫子呢,」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眼底閃過抹亮色。
「要不我也像傅老哥一樣,直接給你安排門婚事?我看霆琛和那小姑娘先婚後愛,挺幸福的。」
「奶奶,」
赫延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無奈打斷。
「別忘了您答應過我,不會插手我的婚姻。」
「我那是被你小子騙了,」
赫老太太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誰知道你坐在魚塘里,卻一條魚都不撈,都要三十歲了還是……」
赫延知道自家老太太要說什麼,立即打斷。
「奶奶!」
赫老太太撇了撇嘴,沒有再說下去。
許鑫儼然是習慣了老太太的兩副嘴臉,但兩名醫生還是第一次經歷,只覺得嚴肅端莊的外表下是一副可愛慈祥的性格。
赫延將手邊的西服,丟給許鑫。
「髒了,給我送回房間換一件。」
墨色的眸中,帶著幾分深意。
換一件?
許鑫愣了下,瞬間知道了自家老闆的意思。
原來是想讓自己提醒喬小姐。
「……是。」
他抬腳,就要朝樓上走去。
「哪裡髒了,我看你就是事多,」
赫老太太蹙眉,看向許鑫。
「別管他。」
「啊?」
許鑫的腳步抱著衣服頓在原地,為難的看向赫延。
「赫總,這……」
「老太太說不換就不換吧,」
赫延瞥了眼許鑫,俊美的臉上滿是隨意。
「衣服放下,你去房間幫我把手錶拿下來。」
「是,」
許鑫將衣服放到沙發上,隨後疾步朝樓上走去。
生怕老太太再出聲。
「慌慌張張的,」
赫老太太將二人的互動看在眼底,端著茶道。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金屋藏嬌了呢。」
金屋藏嬌?
赫延雙眸微眯。
奶奶這話,倒也沒錯。
事情的發展,總是趨向於戲曲性。
赫老太太話音未落,樓梯上便出來一道甜美溫柔的聲音。
「赫延,你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