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媽見有公安過來了,護著懷裡的女兒,伸手扯著李保國的褲腿,花白的頭髮有些凌亂,哭著說:
「老大,老大媳婦兒,龐姨求你們了!明珠年紀還小。
求你們看在我這張老臉的份兒上。
看在丫丫和小石頭沒事的份兒上。
放過明珠吧,龐姨保證,一定會好好教她,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李保國看著跪在他面前,把李明珠護在懷裡,眼睛哭得通紅,口口聲聲孩子沒事的龐大媽。
絲毫不提事情怎麼解決,只一味的要求自己放過李明珠。
又看著此時已經是默不作聲,身體沒有那麼緊繃的李明珠。
心裡像是被一塊巨石壓著。
他以前還慶幸,自己碰到了不錯的後媽,從小沒有剋扣他,也沒有明顯的偏心。
現在才發現,以前那是沒有跟她的孩子有直接衝突。
果然,關鍵時候還是會優先護著自己親生的。
人之常情。
所以,他也要護著他親生的孩子。
不會放任一個對他的孩子有惡意的人全身而退。
今天她可以為了算計一個人情,就犧牲他的兩個孩子,誰知道以後又會遇到什麼事兒,又把主意打到他的家人身上。
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
李保國壓抑著怒火,死死的盯著龐大媽的眼睛,一直看到她慢慢的閉上了嘴,一字一頓:
「龐姨,您這些年在家裡操持,我記著。
但,我跟我媳婦兒對您也不差,對弟弟妹妹更是不差,丫丫和小石頭同樣也是你們看著長大的。
可是,明珠既不想下鄉又想過得更好,拿我兩個孩子去給她鋪路。
你知不知道,那婆媳兩個自己交代了,孩子抱走以後要把丫丫送進山里給別人當童養媳,把小石頭當引子的工具。
今天是運氣好,碰上了賀凜夫妻,要是真出事了,您讓我跟我媳婦兒怎麼活?」
龐大媽的眼裡閃過一絲愧色,瑟縮了一下,看了看懷裡的女兒,咬咬牙抬頭面露懇求之色還要再開口。
李保國見狀閉了閉眼,無視龐大媽懇求的神色,睜開的雙眼滿是清明,斬釘截鐵的說:
「我絕對不可能放過她,不是我心狠,是我怕了。
我不可能留著一個對我孩子下過手的人在身邊。
誰知道她會不會記恨,再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
您護著您的孩子,我也要護著我的孩子。」
龐大媽見李保國態度堅決,李明珠也被李保國的狠嚇住了,眼淚不住的往下流。
李保國見狀並沒有心軟,有的人並不是知道錯了,而是她怕了而已。
轉頭對著身邊站著沒有說話的兩個公安說道:
「我想要借用一下你們這的辦公室,能不能麻煩兩位同志給我找一間?」
兩位公安聞言點了點頭,伸手指了指最旁邊的一間:
「就那間吧,李所,有事兒您招呼,甭客氣。」
他們兩在一旁也聽明白了,感情是李所他妹妹故意把孩子弄丟的,家裡有孩子的年紀稍大一點的公安目光不善的盯著地上的李明珠。
聽到李保國想借辦公室的話,也沒猶豫,直接給指了地方。
「媳婦兒,你帶著她們倆去辦公室等著,我去打電話托人把爸叫過來。」
「老大..」
「哥...」
龐大媽和李明珠聽到要喊李父過來,急了。
李父為人嚴肅,人也精明,這些龐大媽當年嫁過來的時候就看明白了,最是清楚。
他要是來了,明珠想全身而退是必不可能了。
李保國沒有搭理他們,直接進去借電話去了。
他是公安,最清楚,這種沒有證據的家庭糾紛最不好處理,這事兒說到底沒有證據,孩子也沒事兒,李明珠要是反應過來嘴硬咬死不認,真還不能拿她怎麼樣。
現在只能是趁她露餡了情緒慌亂,快刀斬亂麻,借著派出所的震懾力,直接把人叫齊在這裡就把問題解決了。
李父到了之後聽完事情的所有經過,深深的看了一眼龐大媽,轉頭又盯著李明珠,淡淡的問:
「丫丫和小石頭是有哪一點對不住你?能讓你下這種手?」
「老李,明珠她......」
龐大媽見李明珠自從李父來了後只知道掉眼淚,急了,開口想解釋,卻被李父直接打斷。
「行了。」
李父不管龐大媽的求情的聲音,看著李明珠瑟縮了一下只知道哭的臉,搖了搖頭。
連孩子都害的李明珠就是心腸壞了,這麼大人了怎麼可能不知道一個三四歲的孩子獨自在大街上會遭遇什麼。
她在拿兩個孩子,賭她的前程。
轉頭環視著辦公室內尤帶著怒氣的李保國夫婦,一臉哀求之色的龐大媽,滿臉眼淚的李明珠和面色發白此時還沒有回過神的小兒子,沉思片刻,緩緩開口:
「老大,老大媳婦兒,這件事情爸這邊有一個想法,你們夫妻倆看合不合適?」
見他們點頭,李父沉著臉看了一眼龐大媽母女,繼續說:
「明珠這回是犯了大錯,但是,她畢竟年紀還小,總要給她改過的機會。
報了公安,蹲了笆籬子,她這一輩子就毀了。
所以,爸的意思是,報公安這個事兒能不能算了,咱私下解決。」
龐大媽和李明珠聞言,雙雙悄悄的鬆了一口氣,這個家李父一直以來的話語權就最重。
只要不蹲笆籬子,其他的都好商量。
薛壯壯聞言,沒多想,憤懣之色溢於言表,正想開口,就感覺桌子下的手被旁邊的李保國捏了一下,回過神來。
李保國桌下伸手制止了媳婦兒的話,抬頭和李父對視一眼,掃過一旁面露喜色的龐大媽母女,眼眸垂了垂,抬眼瞬間臉上便帶著一絲不滿的說:
「爸,您先說說,私下怎麼解決吧。
畢竟丫丫和小石頭這回要不是我戰友兩口子,可就已經被人不知道抱到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