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國富看著眼前那張文件,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想到什麼,強裝鎮定的開口:
「老章,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這是上面下來的通知,我們也是服從安排,你有什麼話,到地方了再說吧...」
錢國富看著眼前昨天還在笑著打招呼的老搭檔,此刻嚴肅的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發乾,還想再說什麼,身後傳來一聲略顯尖利的聲音:
「你們肯定是弄錯了,老錢他工作一向認真負責,怎麼會.....」
賀楠聽見前面的談話,沒忍住往前走了幾步,此刻的她頭髮散亂,衣服扣子都扣錯了,全然沒了往日裡的精緻。
臉上的驚慌和不可置信幾乎都要溢出來了。
她好不容易才過上不用提心弔膽的好日子,老錢雖然年紀大了點,但好歹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她才剛剛擺脫那個破院子住進幹部家屬院沒幾天,怎麼就要化為泡影了?
想到這裡,賀楠眼神變了變,聲音逐漸提高,大聲說:
「你們一定是搞錯了!我跟老錢才結婚沒幾天....沒幾天啊!!!」
而一開始在見到賀楠跟在錢國富身後出來,就一直盯著她的人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賀楠同志是吧,你也得跟我們走一趟。」
「我?」
賀楠慌張的神色一窒,聲音一下就弱了下來,眼睛一紅,眼淚欲掉不掉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我才剛嫁過來沒幾天...什麼事都不知道.....不知道啊..」
「你前夫家的案子,需要重新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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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情況,需要你配合。」那個人神色平靜的看著賀楠,語氣沒有半分遲疑。
賀楠柔弱可憐的神色瞬間僵住,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張了張嘴,想要辯解,想說她跟前夫已經離婚斷絕關係了,可話還沒說出口,反應過來。
他說....什麼?重新調查?
那老錢今天被抓......
賀楠餘光看到縮在一旁的文靜,猛地撲了過去抓住她瘦小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小姑娘疼得瑟縮了一下:
「文靜,你快跟他們說,媽跟你爸的案子沒有關係!
當時出事兒的時候我也不知道,後來媽離婚跟你爸劃清界限也是為了你啊。
你知道的,你快說啊!」
文靜被她抓得生疼,被她捏在手裡的胳膊像是要斷了一樣,抬起頭,眼睛裡蓄滿了眼淚,嘴唇哆嗦著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看著賀楠略顯猙獰的神色,迅速的垂下頭,整個人縮得更厲害了。
「你這孩子,你當時也在,說話啊!」賀楠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泣意,手上的力氣更大了幾分:
「你快說,媽要是被帶走了,誰照顧你?」
「夠了。」
那個說話的人上前,伸手拉開了賀楠的手,把文靜拉到一邊。
「賀楠同志,這事情不是一個孩子能說了算的,具體情況你要跟我們走一趟。」
文靜擺脫了賀楠的手,迅速的縮到客廳角落。
賀楠的手抬了抬,手足無措的愣在原地,還待說什麼,忽然感覺一道陰冷的視線。
下意識轉頭,對上錢國富那雙往常一直笑眯眯的眼睛,此時全然不見以往的隨和,讓人見了無端感覺到一絲涼意。
錢國富此時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那張平常隨和的圓臉此刻陰雲密布,死死的盯著賀楠。
剛剛他們GWH的跟賀楠說的話他聽的清清楚楚,自己就是幹這個的。
再聯想自己今天的處境,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他今天有這一遭,起因就是賀楠前夫的那個他經手過的案子。
他能跟賀楠走到一起,是當初辦賀楠前夫案子的手底下的人牽的線。
正巧賀楠是他喜歡的類型,長得也不錯,會打扮,性格也好,帶的出去,家裡也需要人操持。
重點是,好拿捏,不妨礙他在外頭.....
誰知道她前夫的案子居然被重新翻了出來。
看樣子,是平反了。
不過,錢國富暗自思忖,臉色緩和下來,想著自己手上捏著的東西...
而且,自己在這件事裡牽扯不深,應該沒什麼事兒....
想到這裡,他抬頭看著老章,胸有成竹淡淡的說:
「走吧老章,別耽擱了,這事兒跟我牽扯不大。」
老章聞言眼神變了變,但是面色如常,側了側身:
「走吧。」
而賀楠剛才被錢國富的眼神駭得渾身一抖,下意識後退一步,但是看著眼前的男人,還想說些什麼。
可惜並沒有人給她機會。
「把人帶走。」
錢家的老兩口這時才從震驚中回神,見兒子要被帶走,老太太跌跌撞撞地撲了出來,一把扯住老章的袖子,恨恨的看著賀楠:
「章副主任,你們不能抓我兒子啊,我兒子是被冤枉的.....
要抓就抓那個小賤人,都是她.....」
「錢大媽,您要相信組織....」老章把袖子從老太太手裡扯出來,朝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大娘,請您配合...」有人上前隔開了錢大媽。
「爸、媽您放心,我沒事,很快就能回來..照顧好自己和孩子....」錢國富朝自家爹媽打了聲招呼,就跟著出了門
錢家的兩個孩子站在房間門口,大的目光陰鬱的看著門口,小的縮在哥哥身後,眼淚也是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沒有人注意,角落裡那個瘦小的身影悄悄的躲進了房間。
院子裡此時已經圍滿了人。
有些人乾脆就站在院子裡,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探頭探腦竊竊私語。
「那不是錢主任嗎?怎麼被自己人抓了?」
「聽說是之前辦的案子出了問題....」
「嘖嘖嘖....」
「他那個後娶的媳婦兒不是剛嫁過來的嗎?怎麼也跟著一起被抓了?」
「那誰知道呢,興許.....」
「那地方,被抓進去還能得著什麼好兒....」
這些窸窸窣窣的話像針一樣扎進了賀楠的耳朵里,可她被兩邊的人半夾著往前走,什麼也做不了。
冷風灌進她的領口,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腦子裡一團亂麻,只有一個念頭最為清晰:
她好不容易花錢托人攀的高枝兒,還沒在高枝上站穩,怎麼就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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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跟你有沒有關係?」
侯剛正在人群中看得津津有味,就聽見耳邊傳來一陣耳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