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楠看見是錢國富回來了,心裡那塊懸了幾天的巨石終於是落了地。
連忙站起身湊上前,臉上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委屈和關切:
「老錢,你可算回來了,這幾天我在家裡擔心得吃不下睡不著的...」
「嗯。」
錢國富看著她淡淡的應了一聲。
賀楠以為他是累著了,和回到家看到兒子回來的錢家人一起圍著錢富國噓寒問暖。
錢富國慢條斯理的吃完飯,碗筷一放,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我被調到藏區那邊了,後天一早就要出發。」
整個屋子瞬間就安靜下來。
賀楠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半天沒有反應。
半晌,她聲音有些發乾:
「老錢....你..你說你.調到哪裡?」
「藏區。」
錢國富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那邊缺人,組織上就把我安排過去了。
你們今明兩天在家把行李打包好,後天一早咱們全家出發。」
賀楠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想起藏區那荒涼,苦寒,各種物資緊缺的傳言。
想說些什麼,可看著錢富國那張看不出表情的臉,到底是閉上了嘴。
晚上,錢富國在父母房間說著什麼,賀楠一個人坐在房間裡。
今天看到錢富國回家被壓下去的念頭,又是壓抑不住的翻湧了起來。
反正剛領證沒多久,趁現在還沒有孩子,離了婚,自己手裡有錢有東西,不愁找不到好的。
正想著,門口傳來動靜,賀楠見是錢富國從父母的房間裡回來了,咬咬牙,正準備說。
錢國富像是看出了她想說什麼,沒等她開口,徑直坐在賀楠對面,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你知道於平,現在怎麼樣了嗎?」
賀楠一愣,負責她前夫案子的那個人?
「他一聲不吭把事情全認了,什麼話都沒敢多說。」錢國富轉過頭,目光幽深的看著賀楠。
「你以為你怎麼出來的?」
賀楠聞言手指下意識的握緊,咬了咬唇。
錢國富的語氣依舊很淡,像是在閒話家常:
「於平他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就算進去了,也不敢胡亂攀咬。
因為他知道,亂說話只會更慘。」
賀楠的脊背開始發涼,冷汗漸漸冒了出來。
錢富國像是回憶什麼,緩緩地繼續:
「說起來,於平近兩年還是辦過不少案子,有些人的罪名...
不是所有人有你前夫家這麼...幸運....」
他說到最後兩個字特意加重了語氣,嘴角甚至帶起一抹微笑:
「你說,他是不是挺有本事的?」
賀楠的臉色徹底的白了下來,手抖了抖。
她不是傻子,錢國富話里的意思她聽得明明白白。
如果她敢提離婚,敢跟他撕破臉......
賀楠垂下頭,不敢往下想了。
錢國富見她不再說話,脫了衣服就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賀楠起來後,發現錢家人對她的態度變了。
錢大媽一改往日的罵罵咧咧,對她的態度和緩了不少,錢家的兩個孩子也沒有再惡狠狠的盯著她。
但是,就是她走到哪裡錢大媽就跟到哪裡,連她上廁所都跟著。
賀楠想起賀父賀母,想著既然只能跟著老錢去藏區,那麼回家是不是能從賀母手裡薅點東西?
她朝錢國富試探著開口:
「老錢,我們明天就要走了,去那麼遠的地方,我想回家跟我爸媽說一聲。
免得他們擔心.....」
錢國富聞言頭也沒抬:
「明天一早就要走,今天要把家當都收拾好,時間不夠。
我安排人去報個信。
等到了那邊你再寫信就行了。」
賀楠張了張嘴,到底是沒再敢開口。
她總覺得,老錢現在有點不太一樣了。
她一個人坐在房間裡收拾著行李,她不想跟著去藏區,可是她根本不敢提離婚。
老錢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昨天那番話像一把無形的枷鎖,把她牢牢的困住了。
她跟GWH打過交道,知道他們的手段。
嘆了口氣。
想起自己的前夫一家,她有些後悔當初把事情做那麼絕的離婚。
賀楠看著行李里那個只有自己有鑰匙,上著鎖的小箱子,心裡踏實幾分。
還好,自己還有錢。
有錢,就有底氣。
去了以後,就算環境艱苦。
自己也是副主任夫人。
而且,調到偏遠地區,老錢應該會升職吧。
窗外天色陰沉,像是要下雪了。
賀楠看了一眼,心裡沉甸甸的,慢慢的繫緊了包裹的繩結。
第二天一早,上火車的那一瞬間,賀楠只感覺心裡突突直跳,隱約的不安一直縈繞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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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路家屬院。
侯剛在聽見賀凜問錢家的事的時候,喝了一口茶水,說:
「不知道是哪位好漢,提供了一些錢國富的黑料,。
這次他雖然沒有進去,但是被一擼到底,發配到藏區的農場去看大門去了。」
說到這兒,侯剛沒忍住笑了一聲:
「聽說,是他自己主動請纓要去最艱苦的地方。」
賀凜挑了挑眉。
看來,他估算的沒有錯。
錢國富能穩坐那個位置這些年,手裡肯定是有點東西。
林夏好奇的問了句:
「賀楠也跟著去了?」
看她以前的做派,也不像是能同甘共苦的人吶?
賀凜在桌子下揉了揉媳婦兒的手,淡淡的說:
「GWH的副主任可不是大學教授,能讓她隨心所欲。」
不然,等她結婚的意義就沒有了。
侯剛在一旁接話:
「原本錢國富是要進去的,聽說是有人『保』他,有些事兒有另外的人扛了,他才逃過一劫。
但也『主動』去了邊疆。」
著重在『保』和『主動』這兩個詞上加重了語氣。
這事兒他特地去打聽了一下。
林夏搓了搓胖胖的小肚子。
懂了。
「文靜被接走了嗎?」
賀凜追問了一句,他當初在知道賀楠的打算和要嫁的人以後,就給西北那邊上次一起執行任務的老萬打了電話。
「錢國富被抓的第二天就有部隊的人上門接走了,說是送去她親爸那邊。」
侯剛點了點頭。
............
一個月後。
林夏正在家裡準備晚飯,就看見賀凜手裡抱著厚厚的一個,用牛皮紙包著的包裹進了家門。
「這是什麼?」
「有點重,我放桌上。」
咚!
賀凜伸手把包裹放在桌上,桌面都震了一下。
「裡面的東西是郭處今天給我的,說是讓我轉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