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每月都會去國營書店總店兩次,月中一次,月底一次。
每次都會選工作日出門,車上人相對少一點。
坐上公交車後,照常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放空思緒。
她一直都是有點暈車的,不至於吐,但是上車就犯困。
在現代一般都是上車就閉眼聽歌聽小說或者放空思緒迷迷糊糊睡一覺。
可是今天,閉著眼沒過一會兒就感覺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林夏下意識的側過頭循著感覺看了過去。
車上人不是很多,有幾位大媽正湊在一起嘮嗑,還有身邊放著籮筐的大爺,一個年輕男人坐著低著頭看報紙,其他幾個也是零零散散的坐著。
並沒有看見有人在看著這邊。
林夏微微地皺了皺眉,但是那道被注視的感覺卻是消失了。
她想了想,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現在天氣暖和了,身上穿的也是越來越少,出門臉上也沒有遮擋。
雖然她在自己獨自出門的時候,會穿得低調點隨大流,但偶爾在路上也會被陌生人多看兩眼。
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便也沒有把這事兒放在心上,一路晃晃悠悠的到了國營書店門口的公交站下了車。
林夏手裡拎著的包,是她用布料仿著她空間裡的帆布包樣式,用小塊的碎布拼接做的。
又輕便又好裝東西,好看也不顯眼。
熟門熟路地進了書店的大門。
「夏夏!可算是見著你了!」
店裡人不多,櫃檯後面的鐘菁菁正無聊的看著門外的街景數著人頭,就看見林夏走了進來,眼睛瞬間就亮了,高興的招招手。
林夏笑著朝櫃檯走去,順手把包放到櫃檯上:
「菁菁,好久不見~」
「可不是好久不見~」
鍾菁菁扁了扁嘴,語氣裡帶著幾分抱怨:
「前兩次你來交稿,回回都趕上我休息,一次都沒碰上!
你說我這運氣...
我都覺得我大伯是故意的..」
林夏被她逗笑了:
「你大伯哪裡知道我哪一天會來。
就連我也是臨時稿子寫完了就過來,頂多就是有個大概的時間。
月中和月末。」
鍾菁菁也只是隨口嘟囔兩句,聞言也是笑呵呵的:
「也對啦...」
說著看到了林夏放在櫃檯上的包,眼睛一亮:
「這個包好好看...我都沒有見過這個樣子的.
夏夏,這是你自己做的?」
林夏這個包在做的時候特地挑選了碎布的顏色,巧妙的把不同的低飽和度顏色組合到一起。
不扎眼,但是越看越好看。
林夏點了點頭,見她滿眼喜愛的看著,也很高興自己做的東西有人喜歡。
想著時間不早了,自己還要上去交稿子,順手就把包里要交的稿子拿了出來放在面前櫃檯上,空包遞給了她:
「喏~你看看,這個做起來很簡單,而且家裡剩下的碎布頭就可以做。
只是注意一下顏色搭配就可以了..」
「謝謝夏夏,我看看,我看看..」
鍾菁菁高興的伸手接過,愛不釋手。
「包先放你這,你慢慢看,不著急。
我先上去找鍾經理....」
「嗯嗯,他在辦公室,等你事兒辦完了咱們再聊..」
鍾菁菁的注意力都在手裡的包上,揮了揮手。
林夏拿著稿子,轉身踩著樓梯上了二樓。
咚咚咚~
「請進。」
辦公室內,鍾茂山正皺著眉頭坐在辦公桌前翻著文件,聽到門口的動靜抬頭就看見是林夏,皺眉的表情立刻舒展開來:
「林同志來了,快坐.」
「鍾經理,這是這次的稿子。」
林夏上前,先把手裡的稿子遞了過去,坐到了鍾經理對面。
鍾茂山接過稿子,笑著點了點頭:
「還是一如既往的準時..」
說著,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推到林夏面前:
「這是你上一次稿子審核通過的稿費,裡面還有這個月的票據,
正巧前兩天到了,我提前就一起給你。」
「謝謝鍾經理。」
林夏伸手接過,笑著道謝,信封掃了一眼就放在了手邊。
這幾個月來稿費和票據一直是乾脆利落,而且,翻譯員發的票據都挺不錯的。
鍾茂山收回她稿費簽字的單據,從抽屜里抽出一疊稿件,面上帶著幾分斟酌,開口:
「林同志,這次的稿子是個急活兒,你看看能不能接。」
林夏聞言,微微坐直,看著鍾經理:
「您說。」
「是機械廠那邊送過來的稿件,要求比較高,內容有一定難度,最重要是時間緊。
我之前找了幾個翻譯員看了看,要麼是手裡有急件脫不開手,要麼就是時間上來不及。」
鍾茂山說著,眼中帶著幾分期許:
「之前你翻譯過的稿件,準確率很高,接收單位那邊也很滿意。
這次稿件字數不少,有兩萬多字。
但是時間要求比較緊,一周就要交。
你看看你這邊行不行?」
林夏接過稿件翻了翻,心裡迅速盤算了一下。
她現在懷孕了,到了後期和孩子剛出生那段時間工作量就要下來了。
趁現在身子不重,可以稍微多掙一點。
況且這段時間以來,跟鍾經理打交道也一直很愉快。
林夏想到這裡,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行,鍾經理,這稿子我接了。
下周還是這個時間,我來交稿。」
鍾茂山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成,那就拜託你了..」
林夏簽字辦完交接手續,拿著蓋章的文件和稿子抱在懷裡,跟鍾經理告辭,轉身下了樓。
在樓下跟鍾菁菁聊了一會兒包包的做法,也告訴了她配色的注意事項。
拎著裝著稿子的包告辭就出了書店的大門。
春日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夏剛從書店裡出來,站在門口適應了一下外面刺眼的陽光,想起今天回家還有事情沒做。
轉身就朝公交站走去。
「小林..林夏..」
剛走到樓下,就聽見有人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