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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錯告和誣告一字之差,性質天差地別

2026-08-22 01:41:45 作者: 打瞌睡呢

  「您過獎了。」

  ......

  潘父口裡跟賀凜夫妻寒暄著。

  昨天他回家就聽說了這事兒,氣得夠嗆。

  女兒晚上帶著女婿登門,看著女兒眼眶泛紅的樣子,他還是心軟了。

  惱火歸惱火,再怎麼著這是自己親閨女,女婿目前也還能看,態度至少是擺出來了,他不能看著他們小家因為這個事兒受影響。

  昨天一晚上他沒睡著,翻來覆去的想,今天一大早就託了幾個老朋友打聽,總算是找到個解決辦法。

  今天上門,也是想跟賀凜夫妻商量商量。

  眼看氣氛到了,潘父正準備開口說正事兒,周明陽已經站起身朝林夏彎下了腰,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歉意:

  「林夏同志,昨天那事兒不管怎麼樣是我媽做錯了,我先代她跟您道個歉。」

  他頭低著誠懇的道歉,心裡想起今天上午去GWH見親媽的情景。

  莊大媽在裡面被關了一晚上就受不住了,一看見周明陽眼淚『刷』的一下流了下來:

  「明陽,快救媽出去,這地方不是人待的啊~」

  「您現在知道不是人待的了,當時您情況都不知道站出來實名舉報的時候,有沒有想到被你舉報的會是什麼下場?

  您說您就算是看到有外文資料,單舉報這個哪怕是實名舉報,誰也挑不出您的錯來。

  可是您錯就錯在,還編排一些其他的罪名上去.....」

  「媽也不懂啊,我看到外文以為是....這也沒壞心.....」

  莊大媽語塞,避重就輕。

  她能說什麼,說自己當初就因為兒子結婚,被逼著分家心裡就憋著一口氣。

  因著潘麗條件好,來了城裡也不敢擺婆婆的款兒。

  再加上潘麗也沒有像其他兒媳婦兒一樣捧著她,心裡更加的不痛快。

  

  她也不是特意跟蹤林夏,只是之前好奇林夏經常不出門卻總是月中月末定時出門,那天正好在公交車站碰到了,索性就跟著,才發現了這個。

  想起自己看到GWH批鬥的事情,那些舉報的不管成功沒成功都沒啥事兒,有的成功的還得了好處。

  她也不識字,頭腦一熱,帶著紙筆,就用兩顆糖找了個小孩子寫了那封匿名信。

  事發後,沒想到紅袖章根本進不去,聽見說是實名舉報可以進去搜查,又看見林夏臉上心虛害怕的神色。

  想著反正舉報自己也不會受懲罰,林夏家是肯定有外文的,被搜出來了賀凜也會被連坐,得罪也就得罪了。

  憑什麼比自己兒子年輕,就是幹部了。

  說不定自己舉報有功還會收到獎勵呢。

  周明陽聽到這話,差點氣笑了。

  人家要真是特務,會光明正大每個月按時去國營書店?

  幹這行最忌諱的就是除了日常生活之外的有跡可循。

  周明陽以前可能還會信她,現在.......

  但是有句話他不吐不快:

  「我媳婦兒到底是哪裡對不住您?讓您在外邊編排那些話?」

  莊大媽看著兒子通紅的眼睛,這回倒是沒有再狡辯,低著頭哭著翻來覆去說她『錯了』。

  周明陽看她這樣,心裡又氣又寒心。

  他以前跟潘麗都商量過了,他爸已經沒了,他準備以後就留媽在城裡生活,他們一家負責媽的養老。

  可現在.....

  .......

  潘父看著周明陽道歉也沒有攔著,還附和著點了點頭:

  「明陽說得對,不管怎麼樣這事兒是明陽他媽做得不對,得認。」

  說著,潘父把放在腳邊的一個網兜拎起來放到桌子上。

  網兜里裝著兩瓶白酒、一條香菸和兩包點心,在這個年月,算得上是相當體面的上門禮了。

  賀凜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沒有接話,伸手把網兜推了回去,神色平靜地開口:

  「潘會計,東西就不必了。

  您今天上門來,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潘父見賀凜把禮推了回來,也沒有再推讓,苦笑著嘆了口氣,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難堪:

  「賀科長,那我就不繞彎子了。我今天來,是厚著臉皮來求情的。」

  他頓了頓,語速放慢了一些,像是每一個字都要斟酌清楚才能說出口:

  「我知道明陽他媽這事兒做得不對,

  往小了說是糊塗,往大了說就是在害人。

  按規矩,誣告反坐,送去學習班批鬥都是輕的,嚴重了直接下放改造也不稀奇。」

  「但是……賀科長,林同志,我也不瞞你們,我今天來是為了我女兒女婿的小家著想。

  她是明陽的親媽,要是她真的被坐實了誣告,下了放……」

  潘父說到這裡,聲音沉了幾分:

  「她的成分會影響到家裡其他人。

  就算明陽和小麗跟她斷了親,多多少少也會受些牽連。」

  潘父說完,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女兒女婿,又轉向賀凜,語氣更加鄭重:

  「賀科長,我今天來的是想看看能不能以『錯告』結案。

  讓明陽把人領回來,在院裡廣播做個檢討,明陽這次一定會好好跟她說,絕不會再讓她惹出這種事來。」

  賀凜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沒有立刻接話。

  他當然知道潘父說的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當初媳婦兒跟紅袖章提起這個的時候他就清楚。

  但是。

  人先關進去讓媳婦兒先出點氣為什麼不行?

  誣告和錯告,一字之差,性質卻是天差地別。

  誣告是明知對方沒有問題,故意捏造事實進行舉報,按規矩是要反坐的;

  而錯告是主觀上沒有惡意,只是因為不了解情況或者判斷失誤才舉報錯了,批評教育一番也就過去了。

  莊大媽這事兒,要說她是蓄意誣告,倒也不全對。

  她確實看到了林夏手裡的外文資料,有懷疑。

  可要說她完全是無心之失,賀凜也不信,那些罪名加上去就是要害人。

  不過,賀凜也清楚,潘父是找了關係問過的。

  來找他家,想必是心裡有底。

  他正在斟酌,潘父見他沒說話,又趕緊補了一句:

  「賀科長,我也知道光憑几句道歉的話就想把事情揭過去,這是不占理。

  明陽他們家願意拿出二百塊錢作為補償。」

  二百塊,在這個人均工資三十來塊的年月,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可賀科長家都是高收入,少了事情就不好看了。

  潘麗在一旁紅著眼眶,咬牙切齒:

  「賀科長,林夏同志,我知道我婆婆做得不對,我心裡也氣她……

  但她畢竟是明陽的親媽,是我們孩子的奶奶。

  要不是成分....我....」

  周明陽也趕緊表態:

  「賀科長,嫂子,我保證,這次把人領回去以後,我一定管好我媽,不會再讓她惹出任何事來。」

  賀凜聽完幾人的話,低頭把情況跟林夏耳語了幾句。

  林夏點了點頭。

  既然不一定能把人捶死,而且這家的態度也是解決事情的態度。

  事兒可以商量,但人一定不能留。

  賀凜抬起頭看著對面幾人,沒有直接答應,而是意味深長地問了一句:

  「潘會計,莊大媽不是城裡戶口吧?」

  潘父聞言一愣,隨即明白了賀凜的意思,咬了咬牙,鄭重點頭。

  賀凜並沒有因為潘父點頭而放鬆神色,繼續:

  「既然如此,她的處分應該發到原籍沒錯吧。」

  潘父無視女兒女婿疑惑的目光,繼續點頭。

  賀凜見潘父明白了,也就不多說了。

  簡單寒暄幾句,收下了賠禮就把人送出了門。

  潘麗他們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問潘父:

  「爸,賀科長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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