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的容貌很容易讓膚淺的男兒動心,於是特地收拾了一番,選了一個恰當的時機出現在了薛安安面前。
她費了一番心思,沒過多久,薛安安果然上鉤,說要跟她私奔。
她心滿意足把他送來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這是她贏過謝靈玉的證據。
高興過後,緊隨而來的是惶恐。
薛展不會把男兒嫁給她,薛展是集英書院的山長,若是刻意為難,她的學業就完了。
她果斷拋棄了薛安安,不讓薛安安嫁給謝靈玉,還威脅他不能和別人說起這事。
前世,她刻意引誘薛安安,把人哄到手了又馬上丟棄,誤了他的一生,如此「無恥」,真是對不起他。
因而重來一世,即使薛安安再怎麼主動,她也不願接受,不敢面對。
姜念之躊躇不前。
姜念之推門而入時,薛安安便緊張地屏住了呼吸,不料面前的人遲遲沒有動靜,她後悔了,不想娶他?
「妻主?」
姜念之從這句話中聽出了喜悅,她的情緒被感染,重新有了勇氣,一鼓作氣,上前幾步,挑起薛安安的蓋頭。
罷了,人已經娶進門了,即使是為了老師,她也要對薛安安好。
兩人對視,薛安安面頰緋紅,目若春水,「妻主,我終於成為你的夫了。」
他羞澀地低下頭。
雖不是正夫,可側夫也是夫。
這輩子,他終於實現了畢生的夙願,嫁給了姜念之。
姜念之溫柔地看著他,「安安,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
「這一次,我不會再拋棄你了。」
她喜歡薛安安嗎?
並不討厭。
薛安安就如雪地里的一簇紅梅,清香撲鼻,紅衣灼灼,是和李灼完全不同的風情,她忍不住贊道:「多日不見,安安弟弟更美了。」
她將人推倒,一夜溫存。
薛安安熱情似火,偏生渾身上下縈繞著梅花一樣清清冷冷的香,讓人慾罷不能。
第二日。
薛安安躺在床上,外間,姜念之正在洗漱,忽聞侍從來報:「宋公子來了。」
「哦,玉卿來了?」姜念之擦了擦手,把巾帕遞給侍從。
薛安安連忙穿衣,從床上爬起來。
宋玉卿帶著幾個侍從,帶著端莊大方的笑,像陣風似地走了進來,「妻主。」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往姜念之衣領邊上一掃。
姜念之點了點頭。
宋玉卿的目光移到薛安安身上,擠出一個僵硬的假笑,「安安弟弟。」
從一開始,他就不喜歡這個薛安安,沒想到還是讓這人纏上來了。
哼,真是不知羞恥。
不過薛安安到底算是妻主的人,又是薛家的男兒,妻主在這,他也不好刁難他。
宋玉卿笑著說:「安安弟弟,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不要拘束,想吃什麼、缺什麼物件,你都跟我說,若是院裡的侍從服侍不周,你也儘管來尋我。」
自從踏進姜家的那一刻起,薛安安就把自己當做了姜家人,一聽這話,頓時覺得渾身刺撓,宋玉卿這話說的,好像他是主,自己才是客呢。
真看不慣他那股耀武揚威的勁,不就是比他早入門幾天嗎?
擺出這副周全妥帖的樣子,要做什麼?
據他所知,姜念之的正夫可是皇男殿下呢。
薛安安看了看姜念之,客氣地問:「妻主,這位哥哥是正夫?」
宋玉卿的笑僵了僵。
姜念之說:「他也是我的夫,近日跟著管家學看府中的帳目,管著幾個人,他說得對,以後你若有事,儘管找他。」
她頓了頓,「他還算好相處。」
薛安安家中只他一個男兒,是老師驕生慣養長大的,脾氣好不到哪裡去,玉卿倒是能忍他,可若是李灼撞見他這副樣子,非得把他按在凳子上打十幾大板不可。
發現妻主在給自己撐腰,宋玉卿臉上揚起粲然的笑,「妻主,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照顧安安弟弟。」
「那就拜託玉卿哥哥了。」薛安安說。
姜念之拉著他們兩人的手,說:「玉卿、安安,你們都是我的夫,我希望你們能和睦相處。」
左邊是丞相,右邊是老師,哪邊都不好選。
「妻主,你放心吧。」宋玉卿說。
「我會敬重玉卿哥哥的。」薛安安說。
就算是為了妻主。
院裡已經備好了早飯,宋玉卿來了,姜念之便讓人添了雙筷子。
兩人一左一右坐在她身邊,宋玉卿習慣性地往她盤中夾了幾片筍,薛安安忍住瞪他的衝動,夾了一片炙肉過去,「妻主,別只吃素。」
他不知道姜念之具體喜歡吃什麼,但記憶中,姜念之很喜歡吃肉包子和各類葷的餡餅。
她們相識時,姜念之還在集英書院讀書,穿的衣服還算體面,但吃食很是簡單,他好幾次撞見她吃梅乾菜餅,問她為什麼吃,她說,弟弟做的,喜歡吃。
他嘗過一個,滋味的確不錯,可太素了些,分量也小,姜念之在書院讀書,從早念到晚,很是辛苦,又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怎麼能只吃這個?
他塞錢給她,姜念之不肯接受,只好換成吃食,每一次,她都吃得很香。
他心疼壞了,忍不住在心裡埋怨宋玉卿。
雖然那時宋玉卿沒有名分,只是姜念之的童養夫,名義上是他的弟弟,可他既然陪在她身邊,就該在家裡為她料理好一切,讓她安心讀書。
讓妻主餓肚子,真是廢物一個。
如果他是她的夫郎,一定讓她頓頓吃肉
宋玉卿不甘示弱,也給姜念之夾了幾片炙肉。
薛安安也夾。
兩人夾夾夾夾,姜念之的盤子裡的菜漸漸堆成一座小山。
姜念之給他們各夾了一筷子菜,「別夾了,吃菜吧。」
兩人這才停下來,乖乖吃飯。
用完膳後,姜念之去了李灼院中。
大門緊閉,姜念之上前敲了兩下,才有侍從開門,侍從畏畏縮縮的,見到她,明顯鬆了一口氣,「主君,快請進,皇男殿下他……」
院子裡滿地狼藉,花草折了一地,姜念之走進房中,只見箱櫃銅鏡都倒在地上,李灼一邊哭,一邊往地上砸花瓶。
「阿灼。」
李灼抬眼看了過來,姜念之看見,他哭得兩隻眼睛都腫了。
他從前也哭,可每一次都是含蓄地落淚,眼淚像珠子一樣一顆一顆落,從來沒有哭得這麼丑過。
李灼見姜念之進來,連忙遮眼睛,淚水流得更凶了。
他討厭任何出現在姜念之身邊的男人,若是前世,他一定把他們都殺了,可這一世,怕惹得姜念之不喜,他從沒動過手。
前陣子姜念之納了個七品小官的男兒做侍,把人當寶貝一樣藏進正院裡,如今又弄了個薛安安進來,府里接連進人,他的確傷心,可沒想大鬧。
姜念之卻生怕他鬧事,竟把他關在院子裡。
「那個薛安安,你納他做貴侍了?」
「不是,是側夫。」
側夫?李灼知道姜念之對於給男人名分有多麼吝嗇,她為什麼會給薛安安側夫的位置,他的母親,不過只是一個已經致仕的四品知府。
李灼的淚水像珠子一樣往下落,聲音有些嘶啞:「為……為什麼?」
「為了我的官途和名聲,況且,老師對於我來說是不一樣的。」
李灼的心這才好受了一點,原來薛安安是靠著老師的關係才進府的,不足為患,他不希望妻主真的喜歡上什麼人。
「今晚來我這裡吧,我一定好好伺候你。」李灼貼在姜念之耳畔,留下一句話。
新人能有什麼技巧?說不定還要她親自教。
按照慣例,新人入府,她該多去幾回,可李灼開口了,他是她的正夫,這些日子,他的確沒整什麼么蛾子,讓她操心。
成全他吧。
姜念之點了一下頭。
她叮囑道:「阿灼,過兩日,你記得去宮中探一探,我總感覺,陛下有些忌憚我。」
李昭究竟願不願意讓她做丞相?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