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寅末(凌晨四點半前後)
葉安禾因為上個月養成的生物鐘,準時便醒了過來。
而霍景淵比她醒得還早,在一旁坐著看書。
葉安禾從被窩裡鑽了出來,甜甜道:「世子,妾身去給您打水洗漱。」
霍景淵見她要起身,便放下書給人按了回去,「以後這些活都不用做了,阿福會做的。」
「母親今日便會給你銷奴籍,入妾室冊,從今往後你就是半個主子了。」
「你昨日還出了血,要多休息才是,孕婦最忌諱勞累傷神,以後也不用早起了。」
「昨日給你把脈的年輕郎中叫明月白,是我身邊的侍醫,早飯後記得喝安胎藥。」
「那從明日開始好不好?妾身都醒了,幫世子洗漱更衣也不累的。」葉安禾撒嬌道。
「你閉上眼睛睡覺,別說話,不准獻媚。」霍景淵無情地拒絕了她。
雖然知道她身體沒事,但畢竟昨日見了紅,更是要好好休息才是。
葉安禾癟了癟嘴,閉著眼睛繼續睡,只給他留了個背影。
懷孕被爆第二日就徹底損失了這副收益最小的工作。
職場孕婦太難了!
*
青竹苑
「奶奶,葉安禾懷上了!」陳嬤嬤一得到消息,就匆匆趕來稟報。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顧清猗本來在舞棍,聽到這個喜訊立馬停了下來,臉上是難以抑制的喜悅。
她是發自內心的高興,世子的後宅終於又有孩子了!
隨即她在心裡算了算日子,臉色一下沉了下來,
「不對!葉安禾上個月明明來過月事!府醫是怎麼說的?」
陳嬤嬤把昨天夜裡的事都說了一遍,顧清猗這才放了心,臉上再次露出笑容,開口道:
「還好醫書上有記載,不然葉安禾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陳嬤嬤,國公爺賞是一回事,我也要賞!咱們青竹苑上下每人都賞一個月的月錢,一同沾沾喜氣。」
「葉安禾那邊,她功勞最大,要重賞,你去挑些貴重的首飾、還有綾羅綢緞給她。」
陳嬤嬤笑道:「老奴這就去安排。」
少奶奶對葉安禾可比白玉那丫頭好太多了。
都怪白玉不識好歹,辜負了少奶奶的恩情,不然這些好東西也有她一份。
陳嬤嬤再回來的時候,顧清猗已經叫丫鬟給她重新梳妝打扮了一番。
「葉安禾有了身孕,我要去母親那裡請安一趟,再商量一下接下來的事宜。」
「奶奶,葉安禾有孕是世子後宅的喜事不假,但她有夫人緊著照顧呢!
您可別插手進去,千萬別忘了白玉小產的教訓。」陳嬤嬤急忙勸道。
她家少奶奶沒心眼、不善妒、不爭寵,她擔心得緊,所以得把話挑明了說,別到時候出了岔子弄得一身髒。
顧清猗點頭,柔聲道:「嬤嬤,您說的我都明白,葉安禾這胎,我是不會碰的,我也怕中途出什麼岔子牽連到我。」
「我只盼著葉安禾平安無事,平安誕下子嗣便好。」
「這胎兒不管是男是女,都是要抱到我膝下撫養的。」
「嬤嬤,青竹苑也著手開始布置嬰兒房吧,再去定些合適的乳娘備著,晚了就沒有了。」
「奶奶,您怎麼不想想自己的肚子呢?」陳嬤嬤有些不解,把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葉安禾都懷孕了,說明世子的身體沒有問題,那不應該趁此機會懷上嫡子嗎?」
顧清猗聞言,搖了搖頭,溫聲笑道:「嬤嬤,抱到我膝下養,也是嫡子。」
嬤嬤說的沒錯,但她不敢懷,這府里危機四伏,根本就不適合懷孕。
葉安禾如今能懷上,還不知道能不能生下來。
只求母子平安,往後她定不會虧待葉安禾。
*
顧清猗帶著陳嬤嬤去了國公夫人的院子。
國公夫人秦氏滿面容光,仿佛年輕了十歲。
昨夜得了世子後宅有喜的消息,又和國公爺溫存了一夜。
如今神清氣爽得很。
她朝顧清猗招手,笑得十分燦爛,「顧氏,快來我這坐。」
「要不是安禾昨夜見了紅,我都想把她叫過來,就是苦了她了,今日入了妾室名冊,卻沒坐過轎子進門。」
顧清猗聽見這話,又安慰起她來,「母親莫要覺得虧欠,妾身相信安禾會理解的。」
接著又把話題轉移到別的地方,「母親,您看把葉安禾分到哪個院子比較好?還有那些丫鬟婆子也該挑挑送去了。這些妾身不懂,還要勞煩母親費心了。」
家裡的這些事都是秦氏做主的,顧清猗向來只是做輔助工作。
秦氏笑意更盛了,她實在是太滿意自己這個兒媳婦了。
雖然五年無子,但其他的事情完全挑不出任何錯來。
和她一起管理內宅這麼多年,都是井井有條的。
不過無子又怎麼了,妾室不是懷了嗎?
等生下來抱到她膝下就是了。
秦氏笑著道:「好孩子,我是越看你越喜歡。」
但一想到院子的事情,秦氏又皺起眉頭。
本來秦氏是想讓顧清猗給葉安禾挑院子的。
但兒子一早就傳了消息,讓葉安禾住在景瀾院隔壁的聽雨軒。
挨得這麼近,本來秦氏是不樂意的,怕把葉安禾慣出個恃寵而驕的性子。
但兒子已經派人去重新修繕了,半個月後就能住進去。
她就只好妥協了。
秦氏嘆了口氣,「清猗,世子把葉安禾安排在隔壁的聽雨軒了。你心裡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說。」
顧清猗聞言,只是淡淡一笑。
「妾身和世子夫妻一體,沒想到想法竟如此不謀而合呢。」
「妾身覺得葉安禾對世子的飲食起居都很熟悉,讓她住在聽雨軒,世子也方便些。」
秦氏有些噎住了,這顧氏賢惠大方,可這也太大方了些吧!
她本來想藉此機會讓她爭一爭寵呢,可話到嘴邊又咽下去。
算了,這樣也挺好,至少葉安禾得寵了,顧氏心裡也不會太難過。
膝下有孩子,比什麼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