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嬤嬤聲音大的,可以傳進院子裡每個人的耳朵里。
柳姨娘立刻停下了腳步,朝周嬤嬤的手中看去。
那是他們準備好的那個木匣子,
她漆黑的眸底閃過一抹陰鷙的冷色,很快便藏了下去。
她故作驚訝,語氣中隱隱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嬤嬤,這裡面是什麼?」
周嬤嬤依照柳姨娘之前安排好 的話術,開口道:「姨娘,這裡面的東西…老奴剛剛打開看了一下……竟然是寫著二爺名字的巫蠱娃娃!」
饒是被葉安禾安排在一邊先看戲的霍景淵,臉色都變了。
竟然是巫蠱娃娃!
自從十九年前昭寧大長公主的事情後,京城已經很久沒有再出現這個巫蠱娃娃了。
有了這個巫蠱娃娃這個證據,葉安禾是要立刻被送去官府杖刑的。
任何人,就算是皇親貴族,甚至是皇帝,都不能免去杖刑。
行完杖刑後,這孕初期的孩子,肯定是保不了了。
就算能保下來,依照他父親的脾氣,這孩子也留不住。
國公府的孩子不能有一個惡毒的生母。
柳姨娘今夜,不僅想害死他的子嗣,更是想害死他後宅唯一能生育的人!
而他這個國公府嫡子、大理寺少卿,更是一點忙都幫不上,
更談何護著她?!
一種巨大的恐懼油然而生,霍景淵低頭和身邊的阿福小聲說了什麼,隨後快步走到葉安禾的身邊,握住她的手。
想安撫他,可自己的手也在發抖。
葉安禾看出霍景淵的不安,反握了回去,語氣真切,「世子,妾身真沒有做過這種事。」
霍景淵聞言,覺得她似乎並沒有很害怕,只以為是她不知道這東西在京城的可怕。
周嬤嬤在心裡冷哼了一聲,世子來了又如何?
證據確鑿!
這巫蠱娃娃就算是皇帝來了,也沒轍!
她可沒給世子想要插話的機會,又加大了音量,繼續道:「老奴還看到這巫蠱娃娃上扎滿了銀針!娃娃的那個位置和腰椎上更是都扎滿了染著紅色的銀針!」
「那正是二爺受傷的位置啊!」
周嬤嬤看向葉安禾,眼神銳利,她一字一句說著,每個字都像是一塊寒冷刺骨的冰,
「這東西是在葉姨娘你的床底下發現的,藏的很是嚴實,葉姨娘你還有什麼要狡辯的!」
她又轉頭看著一旁的霍景淵,想往他胸口上扎心,開口道:「世子,您可是大理寺少卿,是全府最懂律法的人,斷案一向公正嚴明鐵面無私,還請您快把這毒婦拉去官府吧!別讓她……」污了國公府的名聲。
「閉嘴!此事休要胡言亂語!」霍景淵冷聲打斷。
「世子…你…你…爍哥兒可是你親弟弟!」柳姨娘像是聽見了什麼晴天霹靂的事情一般,身子一軟,一口氣又沒喘上來。
還是一旁的丫鬟扶著她,掐她的人中給掐起來的。
葉安禾在心裡不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柳姨娘可真敬業。
就連這個時候,都不忘維持人設的!
放在現代都可以去演短劇了,說不定還能成為最佳白蓮花死綠茶女配呢!
柳姨娘雙眼猩紅地,用帕子掩面,靠在丫鬟的懷裡伸出手指著葉安禾和霍景淵,指尖還因不可置信和發怒而微微顫抖著,哽咽道:
「葉安禾,我兒子從來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吧?你怎麼能心腸這麼歹毒,還使巫術詛咒他?!」
「怪不得我的兒只是喝了個花酒,怎麼就會頭腦一熱的和人打起來,從樓上摔下去?!」
「世子,你竟然還護著這個毒婦?」
柳姨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想要上前去打葉安禾,卻被一旁的丫鬟抱著腰攔住,「姨娘,府醫說了,您不可情緒波動太大……」
「你不要攔著我,我不活了——」柳姨娘動不了,只好有一下沒一下地打著攔著她的丫鬟。
葉安禾嘴角抽了抽,論演技誰不會?
她也裝。
葉安禾故作驚恐,眼睛瞪得大大的,緊盯著周嬤嬤手裡的匣子,眼中除了不可置信只剩下害怕。
整個人面色蒼白如紙,嘴唇不停地哆嗦著。
整個人都像是嚇傻了一樣往後退了幾步,順勢倒在霍景淵的懷裡,嘴裡還不停地嘀咕著,「不是我,這不是我放的,不是,不是…世子,你一定要相信我!不是我,我不要去官府……」
「我根本就沒有見過這個匣子,真的不是我放的……」葉安禾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顯得委屈極了。
此刻害怕得連「妾身」兩個字都忘了喊。
霍景淵自是不信的,但如今這個局面,得想個辦法幫她脫身,把這口鍋甩出去才是。
周嬤嬤氣的像是要為自家姨娘討回公道,指著葉安禾,朝霍景淵控訴道,「世子,這葉姨娘都敢對二爺下巫術,保不准以後也會對您和國公爺下巫術!」
「她能這麼快懷上身孕,說不定也是用了什麼巫術蒙蔽了咱們全府的人!」
「周嬤嬤,這話可不能亂說!」霍景淵冷喝一聲,「我看就是你這個老虔婆心懷不軌,不僅用妖言蠱惑柳姨娘,還想栽贓本世子的妾室!」
「我看那所謂的老道士,也是你瞎編出來騙柳姨娘的吧?」
「本世子現在就派人去找這個老道士,要是找不到,你就等著受罰吧!」
見霍景淵這麼維護葉安禾,柳姨娘頓時覺得情況不妙。
這狐狸媚子還怪會勾人的,不僅勾得爍哥兒為她神魂顛倒,就連世子也要為她罔顧律法。
但哪裡來的什麼老道士?這一切都是她們瞎編出來的。
想到這,柳姨娘徹底慌了神,連忙用親情道德綁架霍景淵,質問道:「這東西分明就是從葉安禾的屋子裡搜出來的!」
「爍哥兒是你弟弟!如今證據確鑿,你怎麼能如此包庇害了你弟弟的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