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軒的院子裡,柳姨娘還癱坐在廊下哭泣不止。
嘴上不停地念叨著,「妾身是被冤枉的……妾身是被冤枉的……」
「冤枉個屁!」霍承毅走出內室,朝柳姨娘怒喝一聲。
秦氏已經聽柳紅把前因後果全都告訴了她。
她看向周嬤嬤,撿起柳姨娘身邊的巫蠱娃娃,冷聲質問道:「周嬤嬤,這就是你說的寫著爍哥兒名字的巫蠱娃娃?」
「這就是在下體和腰椎位置扎了紅針的巫蠱娃娃?」
周嬤嬤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渾身抖得跟篩子一樣,嘴唇直打顫,「夫人…夫人,奴婢冤枉啊,奴婢明明就看見裡面是寫著二爺名字的巫蠱娃娃啊!」
「那這個又是怎麼回事?」秦氏把心中的怒火壓了壓,又冷哼了一聲,「難不成是有仙人把匣子裡面的巫蠱娃娃給換掉了?」
周嬤嬤被一旁陰惻惻的柳姨娘嚇得,連連磕頭,「是…都是奴婢看花了眼…是寫著葉姨娘名字的巫蠱娃娃……」
秦氏冷嗤冷嗤一聲,「看花了眼?你這雙眼睛我看真是白長了!」
「說!是不是柳姨娘指使你這麼做的?想要栽贓於葉氏,害死我的孫兒!」
柳姨娘臉色一白,忙不迭得連滾帶爬,爬到霍承毅腳下,連連磕頭,「老爺明鑑,真不是妾身做的啊!妾身都沒見過這個匣子,更別說是這個巫蠱娃娃了!」
霍承毅搶過秦氏手裡的巫蠱娃娃,把背後寫著葉安禾名字的白紙給扯了下,懟到柳姨娘面前,眼神冰冷如刀,「那上面的字,你怎麼解釋?這分明就是你的字跡!」
柳姨娘瞳孔一縮,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這不是妾身寫的…妾身真沒寫過這種東西!」
她抱著霍承毅的腿苦苦哀嚎著。
這哭喊聲傳到內室,葉安禾也聽到了。
還好她肚子痛得厲害,渾身沒力氣,要不然指定能捂腹哈哈大笑一番。
只有冤枉她的人,才知道她被冤枉得有多委屈。
但笑歸笑,葉安禾覺得柳姨娘還是有辦法能把自己摘出去的。
畢竟身邊還有周嬤嬤這個下屬可以替她背了這口黑鍋。
這都是職場鬥爭的手段罷了。
能把柳姨娘身邊的得力心腹幹掉,也算是出了口惡氣。
霍景淵拿著帕子給她擦著汗,門外的動靜他也聽見了,看樣子柳姨娘要用周嬤嬤頂罪了。
「一會兒餵你喝完藥,我出去處理一下,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葉安禾點了點頭,「世子做主便是。」
*
柳姨娘指著周嬤嬤,聲淚俱下,「老爺,妾身真的是冤枉的!是妾身被這個賤婢所蠱惑,才來搜查葉姨娘的聽雨軒。」
「妾身本來都和葉姨娘道完歉要走了,誰知這賤婢突然拿了這個匣子出來,指責葉姨娘行巫蠱之術……」
聞言,周嬤嬤便知柳姨娘這是要拿她出去頂罪了。
她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乾了一般癱坐在地。
柳姨娘指責她的話,還在耳邊迴蕩著。
周嬤嬤咬咬牙,心一橫。
只要認罪,把罪名攬到自己身上,她家姨娘就沒事了。
姨娘定不會虧待,她在府里的家人,她那一雙兒女。
思至此,周嬤嬤磕頭認罪,「都是奴婢的錯,奴婢都是聽了府外老道士的讒言,連匣子都沒打開就把罪名安在了葉姨娘身上,奴婢罪該萬死……」
藏在廊柱後的玉竹鬆了口氣,只要周嬤嬤認了罪,那她就是清白的。
這時顧清猗得了消息,也匆匆趕了過來。
她先福了福身行了禮,「母親、父親。」
隨後她拿出一本帳冊,「這是之前妾身安排進聽雨軒的下人名冊,請母親過目。」
「周嬤嬤從沒進過這聽雨軒,如今聽雨軒出了這種事,想必這聽雨軒里還有周嬤嬤的內應。」
秦氏厲聲道:「查!把在聽雨軒當差的所有人都喊到這來,一一盤查!」
聽到這,柳紅也在葉安禾的示意下,適時出去給領導打小報告了。
柳紅小跑到顧清猗的面前,先福了福身子,行了禮,開口道:「國公爺、夫人、少奶奶,奴婢有話要說。」
秦氏聞言,問道:「何事?」
柳紅裝作忖度了片刻的模樣,開了口,「奴婢剛剛因為姨娘腹痛不止的情況,太著急便慌了心神。」
「如今冷靜下來,這次想起來,下午的時候,奴婢看見玉竹鬼鬼祟祟地進了姨娘的屋子,袖子裡鼓鼓囊囊的,等她再出來的時候,就空了許多。」
「那時奴婢也沒多想,直到看見那個匣子,才覺得大小差不多。」
霍承毅皺眉,怒喝一聲,「那個叫玉竹的丫鬟,現在在哪兒?給我帶過來問話!」
柳紅指了指在廊柱後面瑟瑟發抖、抖如篩糠的玉竹,「國公爺,玉竹在那兒。」
玉竹都嚇傻了,連站都站不穩,都沒想著求饒,直接跪了下來,磕頭求饒,
「國公爺饒命,都是周嬤嬤逼我的,我爹生病了需要錢,是周嬤嬤讓我這麼做的,說事成之後給我一百兩銀子!」
「匣子奴婢就沒動過,她怎麼給我的,我就怎麼藏在了葉姨娘屋裡。」
「奴婢真的不知道匣子裡是害人命的巫蠱之術!還請國公爺饒命!」
霍承毅冷哼一聲,沒有再追究上面的字跡到底是怎麼回事,只想讓這件事停在周嬤嬤這。
柳姨娘的嫡姐,現在是皇帝的寵妃,如今又懷了身孕,風頭正盛。
要是柳姨娘用巫蠱之術害人的事傳到宮裡,引得她嫡姐小產,那就不只是家中的小事了。
霍承毅沉聲道:「柳氏,這周嬤嬤是你的人,以下犯上,用巫蠱之術誣陷府中主子,你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置?」
柳姨娘鬆了口氣,這是國公爺在幫她解圍,她忙道:「周嬤嬤膽大妄為,她理應送去官府處置!行完杖刑後,拉回來杖斃以示效尤!」
柳姨娘說完這些話,因氣急攻心,便暈了過去。
周嬤嬤自知難逃一死,便沒有掙扎求饒,只是雙眼無神地跪在地上。
「把柳姨娘帶下去,動不動就暈,這身子骨真是弱不禁風!」霍承毅揮了揮手讓人把柳姨娘帶走。
這時霍景淵走了出來,「父親,兒子覺得這件事是柳姨娘管教下人不利,柳姨娘難辭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