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承毅本想這事,到周嬤嬤這裡就這麼算了,沒成想被自己兒子給橫插了一腳。
知道霍景淵是想給自己妾室出口氣,但他何嘗不是想替自己孫子出口氣?
但給柳姨娘的懲罰不能太重,不然這事傳出去對國公府的名聲不利。
霍承毅忖度片刻,開口道:「就讓柳姨娘去相國寺旁的尼姑庵清修一段時間吧,理由就是為爍哥兒祈福,祈求爍哥兒早日痊癒。」
對於這個懲罰結果,霍景淵和秦氏都不滿意。
但他們二人此時也能看明白其中的利害。
畢竟柳姨娘的嫡姐,如今在宮裡正得寵。
周嬤嬤已經替柳姨娘背了這個罪名。
周嬤嬤的嘴巴又嚴,不會供出柳姨娘的所作所為。
現如今,左右不過是柳姨娘沒能管束好下人而已,罰不了太重的。
雖說如此,但也不能罰得太輕了,得叫她受點罪才是。
去尼姑庵清修,每天就是坐著誦經抄經什麼的,一點都不累人。
心裡傷害不了,身體也傷害不了。
說不定回來,柳姨娘就變得一身清雅脫俗、清心寡欲之類的氣質,又清又仙的,那豈不是更惹國公爺喜歡?
到時候又把國公爺迷得神魂顛倒,是非不分的。
思至此,秦氏更是對此結果感到不滿了。
這哪是懲罰?
這分明是對柳姨娘的獎賞啊!
感情國公爺,就是喜歡這種類型的女子!
秦氏越想越氣,更是在一旁不停地冷哼起來。
這國公爺就是眼睛瞎了,乾脆捐了別要了!
國公爺被連著幾聲連續不停的冷哼,吵得心煩氣躁。
這婆娘怎麼就不能理解他一點呢!
他也很難做啊!萬一把貴嬪肚子的孩子嚇掉了,皇帝怪罪下來怎麼辦?
霍承毅皺了皺眉頭,沉聲道:「哼什麼哼?我還沒哼呢!再哼哼就去莊子裡的豬圈和豬玀玀一起哼哼!」
「你!你就是心疼你那寶貝妾室!這算勞什子懲罰?!」秦氏氣不過打了幾下霍承毅的胳膊。
胳膊肌肉硬得像塊石頭,和他腦子一樣都是大石頭做的!
「你根本就不懂我!」霍承毅也冷哼了一聲。
兩人就這樣一言不發地背對背僵持的姿勢站著,頭撇到都能隔了二里地。
霍景淵無奈地嘆了口氣,再看看另一邊規規矩矩站著的顧清猗,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應該去找顧氏取取經的,要怎麼做才能兩耳不聞窗外事。
「父親、母親,柳姨娘身子骨弱,大抵是缺乏鍛鍊和陽光沐浴所致 ,不如讓她去莊子上種地吧?」
「現在正值秋收,讓柳姨娘去田裡和大地多親近親近,一來對身體有益,二來勞作之餘也能修身養性,豈不是一舉兩得?」
秦氏忖度片刻,覺得這主意不錯。
一來可以讓柳姨娘心裡不痛快。二來也能讓她身體累得沒力氣哭哭啼啼。三來,在府里也見不到柳姨娘這個人了。
可謂是一舉三得。
秦氏心裡滿意極了,但面上卻不動聲色,還裝作替柳姨娘著想的樣子,為難道:「淵哥兒的主意不錯,可柳氏身子弱,莊子上可不比府里,風吹日曬、勞作辛苦得很,連冰塊都沒有……」
邊說還邊看著霍承毅的反應,生怕他真聽進去了,不願把寶貝妾室送去種地。
沒想到霍承毅聽後,沒有絲毫猶豫,反而十分贊同霍景淵的提議,還說了很多種地的好處,
「那就送柳氏去鄉下的莊子種地吧,種到明年秋收再回來。」
「大煜一向重視農桑,連皇帝每年春季都要親耕。」
「讓柳氏多勞農桑,也是為國分憂,還能鍛鍊身體,正好可以強身健體,別整天病懨懨的,動不動就暈!」
「皇帝和貴嬪娘娘若是能吃到柳氏種出來的糧食,想必也會很高興的。」
「把爍哥兒一同送過去,讓他也感受一下陽光和土地的氣息。」
霍承毅看了一眼在地下磕的頭破血流的丫鬟玉竹,朝一旁的下人揮了揮手,冷聲道:「這個吃裡扒外的丫鬟,就直接拉下去打死吧,這次放巫蠱娃娃,下次就是放皇家衣冠了。」
「那個巫蠱娃娃趕緊燒了吧!再找個大師來做個法事驅驅邪氣。」
「明日讓柳氏把葉氏院子裡損壞的東西都賠了,再送她出府!」
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來了,雖然眾人心裡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情願。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
*
霍景淵叫柳紅去小廚房,讓廚娘做些清淡的粥菜,便進了屋,去看葉安禾了。
葉安禾現在氣色好了很多,不像剛剛那樣蒼白了,嘴唇也紅潤了不少。
那巫蠱之術果然很邪門,還能讓人突然腹痛難忍。
萬幸,發現的及時,人都沒事。
柳姨娘她們肯定是想趁父親母親不在府,好快快處置了葉安禾。
他都沒有往葉安禾自己反將柳姨娘一軍這方面想。
也沒往柳姨娘真做了一個扎二弟的巫蠱娃娃上想。
誰沒事幹會給自己下這麼邪門的巫蠱之術呢?
萬一真操作不當,真成功了呢?
霍景淵坐在床邊摸了摸她的手,又伸進被子裡摸了摸她的小腹,輕聲問道:
「吃了藥覺得好些了嗎?肚子還難受嗎?」
葉安禾搖了搖頭,伸手握住霍景淵放在她小腹上的手,聲音軟軟的,「妾身喝了藥已經不難受了,剛剛府醫又來看過了,說妾身已經無礙了,好好養著就行。」
霍景淵點了點頭,把對柳姨娘的處罰說了一遍。
葉安禾聽完,強壓著嘴角的弧度,「多謝世子今日為妾身做主。如今對柳姨娘的處罰,妾身已經很滿意了。」
她沒說這事她早已知曉,畢竟連國公爺都不深究那上面的字跡真假,這件事斷在這裡正好。
周嬤嬤沒了,柳姨娘要去種一年的地,霍景爍也要去地里曬一年的太陽。
這樣的處罰,已經很不錯了。
府里沒了這幾人攪和,她的孩子再出事就不是柳姨娘乾的了。
也能順勢釣出,府中另一個不想讓世子有子嗣的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