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隔天才幽幽轉醒,得知自己要被送去莊子種一年的地,連自己的兒子也要一起去,差點連死的心都有了。
她身邊的周嬤嬤沒了,院子裡的下人也被調離了不少。
如今屋內只剩一個沒見過的小丫鬟守著。
美其名曰,要去莊子幹活,她的院子未來一年裡不需要那麼多人伺候了。
柳姨娘藏在被子裡的手攥得發白。
她咬著舌尖,任由那血腥味在嘴裡蔓延開來。
眼底也滿是不甘,但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面上依舊一副柔弱模樣。
「珩哥兒可有來看過我?」
丫鬟搖了搖頭,回道:「三爺今日隨國公爺去軍營了,未曾回來過。」
柳姨娘眼底又暗了幾分,果然沒有一直養在身邊,就是個轉頭就忘娘的小白眼狼!
當年還不如直接送去秦氏那邊呢!
丫鬟從袖中拿出一個小摺子遞給柳姨娘,繼續說道:「這是姨娘院子裡的人損壞的物件明細,姨娘既然醒了,那就把葉姨娘的賠償付了吧,我好回去和夫人交差。」
「國公爺派人來接您和二爺去莊子上的馬車已經備好了,還請姨娘儘快收拾一下,便可以啟程了。」
聽到國公爺不僅不願意見她,還想儘快將她送走,柳姨娘只覺得眼前有些發黑,搖搖欲墜地靠坐在榻上。
就連她接過小摺子,連看都沒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了,直直掉落在榻上。
那一抹嬌艷的身影,還有那一雙眼睛裡的狡黠和得意,就這麼死死得釘在她的腦海中。
這葉安禾,還真是個有手段的。
她如今落得個如此下場,便是拜葉安禾所賜!
最讓她不甘的是,她如今還不能反抗,只能把這苦水往肚子裡咽。
這盤棋下得這麼噁心,她甚至都不敢去信,去宮中找自己的嫡姐幫忙。
謀劃了這麼久,被一個剛進府的農女擺了一道,傳到她嫡姐耳朵里,她嫡姐會怎麼看她?
只會覺得她是個沒用的蠢貨。
她家四姐兒如今還沒有誕下子嗣,說不定這事鬧大了,連四姐兒的側妃位置都保不住。
這次就當自己認栽了。
好在周嬤嬤和玉竹的嘴巴都很嚴,兩個人昨夜就被打死了,死前什麼都沒說。
柳姨娘不會叫這兩個忠心的下人白白枉死。
但等她回府,她要讓這葉安禾付出千倍萬倍的代價!
種一年地又如何?
她要好好利用這一年的時間韜光養晦,畢竟來日方長。
大煜國重農桑,等她種出高產作物來,定能一鳴驚人!
重整旗鼓後,她便緩緩開口道:「知道了,我這就叫人把銀錢送過去,告訴國公爺和夫人,我即刻收拾行李啟程。」
*
霍景爍在被通知後,一句話也沒說,就讓下人去收拾行李了。
如今他就是個廢人,只能躺著,連飯都要人餵。
但好死不如賴活著,這樣也挺好,別讓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便好。
走之前又讓周芷汀帶了三個兒女過來與他道別。
他早就想通了,這世子之位,不是他該肖想的。
想爭不該爭的東西,這便是報應。
他囑咐了周芷汀幾句,周芷汀一一應下。
可他不知的是,周芷汀心裡早就在罵他窩囊廢了。
果然是個用下半身思考的東西。
廢了根,整個人連腦子一起沒了!
她不覺得一個農女生的孩子能有什麼出息。
畢竟祖上就不是行的,估計是窮怕了才把葉安禾丟了,不然早就翻身做了人上人。
如今羽哥兒深得國公爺喜愛,只要她往後好好教導一番,羽哥兒將來才學出眾、武功精湛,把世子的孩子比下去。
加上霍家族老的支持,她的羽哥兒說不定能成為襲爵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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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安禾收到賠償後,就讓柳紅收進了庫房裡。
這筆錢比她預想的,還要多一點點,她對此很是滿意。
一個艾草娃娃,換了這麼多錢,真是一筆划算的買賣呢~
她成天拿命上班,換點錢也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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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爺在出事的第二日一早,就請了相國寺的住持,來聽雨軒里做法事。
希望能驅邪避煞,消了那巫蠱娃娃的邪祟。
法事一連做了三日才結束。
霍景淵這三日,也告了假留在府中陪著葉安禾聽頌梵音。
他其實一直不信這些東西。
可若是做法事,能讓葉安禾平安無事的話,他便願意信。
怪不得人們都愛求神拜佛,如果能讓人心安的話,也未嘗不可。
連國公夫人也在最後一日,親自去寺廟裡請了一本佛經回來。
打算在孩子出生前,日日在府里吃齋念佛,抄經替葉安禾和腹中胎兒祈福。
葉安禾看著院子裡終於離開的眾位僧人,她長舒一口氣。
她這幾日沐浴在佛光之下,總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得到了淨化,心中更是一片明淨。
其實她早就不疼了,那動動胎氣丸也就一兩個時辰的藥效。
好在李醫女不僅醫術高明,連做的藥膳也是一絕。
就是這幾日裝病不能和霍景淵摟摟抱抱的,讓她有些難受。
這不,僧人們一走,葉安禾就迫不及待地朝霍景淵懷裡鑽去,抬頭給他來了一個親親。
「這就開始邀寵了?」霍景淵輕笑,低頭也給她回了一個,「看來這幾日恢復的還不錯。」
親完才發現,自己剛剛做了什麼,霍景淵耳根微紅地移開視線。
葉安禾看見純情少男世子的反應,又忍不住想要調戲一番,
「好幾日都沒親了,妾身覺得世子也很想親妾身,這怎麼能算邀寵呢?」
霍景淵無奈,揉了揉她的腦袋,嗯了一聲。
看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模樣,這三日是養回來了。
但這胎氣是實打實的動了!
柳姨娘雖有懲罰,但葉安禾此次受得委屈,遠比罰柳姨娘去種一年地要大得多。
「柳姨娘的嫡姐如今在宮中風頭正盛,不好徹底從府里除名。」霍景淵還是覺得心中有愧於她。
葉安禾反過來安慰霍景淵,聲音柔柔的,「世子不必自責,如今柳姨娘已去種地,那之後再有人對妾身出手,世子亦可再深入調查一二了。」
這小嘍囉不足為懼,後面還有大boss 沒有浮出水面。
霍景淵心頭一愣,沒想到葉安禾竟如此聰慧。
如今府內害他子嗣之人已去,那府外的那位又該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