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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著急

2026-08-16 14:31:50 作者: 香菜不吃折耳根呀

  「手保住了。」

  醫生說,「但燒傷面積不小,有幾塊皮得清創,縫了十幾針。恢復得好的話,功能不影響,但疤肯定是要留的。」

  蘇藍鬆了口氣:「能保住就行,疤不疤的以後再說。」

  醫生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走了。

  護士推著蘇民出來。

  蘇藍迎上去,低頭一看——她哥躺在推車上,臉色白得像紙,一隻手纏滿了繃帶,白花花的,像只大粽子。

  眼睛倒是睜著,看見她,還咧了咧嘴。

  「妹,來了?」

  蘇藍看著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心裡又酸又暖。

  果然,老天對勇敢的人格外寬容。

  護士把蘇民推進病房,安頓好,走了。

  

  小王看形勢落定,也走了,說回去匯報情況。

  病房裡就剩下兄妹倆。

  蘇藍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

  「哥,」

  她忽然開口,「今晚的事,謝謝你。」

  蘇民愣了愣。他抬起頭,看著蘇藍,看了兩秒。

  然後他又低下頭。

  「謝啥,」

  他說,「你是我妹。」

  蘇藍沒說話。

  「再說了,」

  蘇民抬起頭,「那李棟,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整天端著個搪瓷缸,在廠里晃來晃去,跟個二流子似的。」

  蘇藍笑了一下。

  「還有那個李原,」

  蘇民繼續說,「副廠長怎麼了?副廠長就能放火?我呸!」

  他說著,揮了揮那隻纏滿繃帶的手,動作太大,扯到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哎喲——」

  蘇藍趕緊站起來:「沒事吧?」

  「沒事沒事,」蘇民吸著涼氣,「就是忘了手上有傷。」

  蘇藍看著他那個樣子,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坐回椅子上,沉默了一會兒。

  「哎,」他忽然問了一句,「那李原,真進去了?」

  蘇藍點點頭:「市局的人帶走了。」

  「那,」

  蘇民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他真貪污了?那八十匹布?」

  蘇藍看著他,沒說話。

  蘇民從她那個表情里讀懂了什麼,往後一靠,嘴裡「嘖」了一聲。

  「我就說嘛,」

  他搖搖頭,「當官的沒幾個好東西。」

  蘇藍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

  窗外,夜色很深。遠處有火車的汽笛聲,嗚嗚的,拖得很長。

  蘇民打了個哈欠。

  「困了?」蘇藍問。

  「有點。」

  蘇民用那隻沒受傷的手揉了揉眼睛,「折騰一晚上,累死了。」

  「那你睡吧。」

  「你呢?」

  「我一會兒就走。」蘇藍說,「得回家說一聲,媽肯定著急了。」

  蘇民看了她一眼,想說什麼,又沒說。

  他躺下去,用那隻沒受傷的手拉了拉被子。

  「妹,」他忽然開口。

  「嗯?」

  「你說,咱爸知道了,會不會罵我?」

  蘇藍愣了一下:「罵你幹啥?」

  「罵我逞能唄。」蘇民盯著天花板。

  「不會的」蘇藍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爸,只會誇獎你。挽救了人民的財產和損失。」

  蘇民轉過頭看她。

  蘇民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行,你說的啊。回頭爸罵我,你可得給我作證。」

  「行,我給你作證。」


  蘇民滿意地閉上眼睛,沒過一會兒,呼吸就均勻了。

  蘇藍坐在床邊,看著蘇民纏滿繃帶的手,看著他在睡夢中依然微微皺著的眉頭。

  窗外傳來遠遠的汽笛聲,像是這座沉睡的城市偶爾的嘆息。

  她才輕輕站起來,把椅子挪回原位,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盡頭護士站亮著一盞燈。

  蘇藍走過去,跟值班護士交代了幾句。

  護士連連點頭:「你放心,我們都聽說了,你哥是為了救火受的傷,我們肯定好好照看著。」

  蘇藍再次感嘆這年頭人情味兒正濃,道了謝,出了醫院。

  她跨上自行車,往家的方向騎去。

  夜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這一夜的驚心動魄,好像都被風吹散了。

  拐進巷子口的時候,她遠遠看見一個人影站在路燈底下。

  那人影來回踱步,兩隻手攥在一起,往巷子口這邊張望。

  蘇藍心裡「咯噔」一下。

  她加快蹬了兩下,騎近了——果然是鄧桂香。

  「媽!」

  鄧桂香聽見聲音,猛地轉過頭來。

  月光底下,那張臉白得嚇人,像是老了五歲。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抓住蘇藍的車把。

  「你上哪去了?!」

  那聲音又尖又抖,嗓門兒壓著,但壓不住裡頭的慌張。

  蘇藍趕緊下車:「媽,我——」

  「你三哥呢?!」

  鄧桂香打斷她,眼睛往她身後看,看了半天沒看見人,抓著車把的手更緊了,

  「他咋沒回來?你們到底出啥事了?」

  蘇藍張了張嘴,還沒說話,鄧桂香又開口了,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你撂下一句『東西可能忘了』就跑,我當你是真忘東西了!結果呢?」

  「等到十點你三哥沒回來,等你也沒回來!」

  「我去廠里找,保衛科的人說你們出事了,說老三受傷了。」

  「他傷哪了?」

  「嚴不嚴重?!」

  蘇藍被她媽這一連串的話砸得有點懵,但很快反應過來。

  她媽去廠里了,保衛科的人說了。

  「媽,您別急,」

  她趕緊按住鄧桂香的手,「三哥沒事,手保住了,就是——」

  「手?!」

  鄧桂香聲音都劈了,「手咋了?!」

  蘇藍深吸一口氣,把她媽的手握緊了。

  「媽,您聽我說。三哥的手燒傷了,但醫生說能好,不影響生活。人現在在醫院,我剛回來。三哥睡得正香。」

  鄧桂香愣住了。

  「燒……燒傷了?」

  蘇藍點點頭。

  鄧桂香的手開始抖。

  「這死孩子……」她嘴唇哆嗦著,眼眶一下子紅了,「他咋就不讓人省心呢……」

  蘇藍看著她媽那個樣子,心裡忽然堵得慌。

  她把車往牆邊一靠,走過去,抱住鄧桂香的肩膀。

  「媽,沒事了。真沒事了。醫生說了,好好養著就行。」

  鄧桂香緊緊靠在她身上,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可沒親眼見到人,心裡還是有些不踏實。

  過了一會兒,她才推開蘇藍,

  「走,」她的聲音還顫抖,但穩下來不少,「回家說。」

  蘇藍推著車,跟她媽並排往家走。

  路燈昏黃黃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到底咋回事?」

  鄧桂香開口,「保衛科的人就說老三受傷了,別的啥也沒說。我問他們,他們支支吾吾。讓我問你。」

  蘇藍想了想,從頭說起。

  「媽,李原——就是那個副廠長——他貪污了廠里八十匹布,怕被查出來,就想放火燒庫房毀證據。」

  鄧桂香的腳步頓了頓。

  「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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