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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表白

2026-08-16 14:44:03 作者: 香菜不吃折耳根呀

  蘇藍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我問你,」齊越一字一句地說,「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車裡暖氣嗡嗡響,擋風玻璃上結了一層薄霧。

  蘇藍靠在座椅上,盯著他看了兩秒。

  齊越的耳朵尖紅得厲害,但他沒躲,就那麼看著她。

  蘇藍忽然笑了。

  「齊秘書,您這是在幹什麼?」

  「我在問你。」齊越說,「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蘇藍不急著應聲,偏過頭靜靜打量了他兩秒。

  「工作上自然是沒得挑,行事穩重靠譜,心思縝密思路清晰,做事向來乾脆利落,半點不拖泥帶水。」

  就是太端著了,不夠接地氣!

  齊越眼底泛起一絲淺淡的笑意,輕聲追問:「拋開工作不談,我這個人怎麼樣?」

  蘇藍看了看他的面容,緩緩開口:

  「挺好的。個子高挑,長相周正斯文,說話謹言慎行。」

  齊越點了點頭,像是在認真記。

  「那你覺得,我這個人,值不值得繼續了解?」

  蘇藍愣了一下。

  這人說話,一套一套的。

  

  「齊秘書,你到底想說什麼?」

  齊越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子,正對著她。

  「蘇藍,我想跟你——締結革命友誼。」

  蘇藍眨巴眨巴眼睛。

  締結革命友誼。

  這話說得,又紅又專,還帶著點那個年代特有的含蓄。

  齊越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很穩。

  「你辦事利索,腦子清楚,待人接物有分寸。你膽子大,但不是莽撞,是心裡有數。」

  他頓了頓。

  「這樣的姑娘,我沒見過第二個。」

  車裡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

  蘇藍盯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誇人誇得這麼一本正經,跟作報告似的。

  可偏偏,她聽著還挺受用。

  「所以呢?」她問。

  「所以我想跟你處對象。」

  齊越這回說得直接,連「革命友誼」的幌子都不打了。

  「不是隨便處處,是奔著結婚去的。」

  蘇藍徹底愣住了。

  這個年代的人都這麼直接嘛!

  奔著結婚去的?

  這人,步子邁得也太大了吧?

  「齊秘書,我們才相處過幾次?」

  「五次。」齊越說,「第一次在工業會,你來市裡面開會。第二次試查工作,我們在你廠里碰的面。第三次在國營飯店,你請我吃飯。第四次你們廠晚會,我來看節目。第五次——今天。」

  蘇藍眨巴眨巴眼睛。

  五次。

  記得這麼清楚?

  「你就見了幾次,就要處對象?」

  「次數不重要。」齊越說,「重要的是感覺。」

  整得還挺現代!

  蘇藍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齊秘書,誰家好人在車裡表白!」

  齊越耳朵更紅了,但臉上還繃著。

  「那你答不答應?」

  蘇藍沒急著答。

  她靠在座椅上,盯著擋風玻璃上那層薄霧,看了好幾秒。

  蘇藍不是沒談過戀愛的小姑娘。

  齊越對她是有好感,她能感覺得到。

  要不然上次趙副主任對她壓力測試,她不會甩鍋齊越身上。

  畢竟職場上誰能為你擔責呀!

  說難聽點也是一次利用!

  再說回來。


  齊越。

  這人條件確實不錯——首都來的,市領導秘書,長得也順眼,辦事靠譜,腦子也好使。

  關鍵是長得在她審美點上。

  蘇藍心裡過了一遍。

  這個年代,不結婚是不可能的。

  光家裡那一關就過不去,鄧桂香女士隔三差五就念叨「處對象的事你也別不當回事」。

  廠里那些閒言碎語更煩人——一個姑娘家,二十上下,不談戀愛不結婚,背後指不定怎麼編排你。

  還有街道辦的大媽能天天上門給你做思想工作,問你為什麼不結婚、是不是思想有問題。

  煩都能煩死。

  再說了,以後想往上走,家庭因素也是組織考量的一環。

  領導看你一個單身姑娘,心裡總要嘀咕:這同志是不是不穩定?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雖然離譜,但這年月就這樣。

  蘇藍側過頭,重新打量著齊越。

  這人從首都來,能在市革委會當秘書,家庭條件應該不差。

  至少不用她扶貧。

  「齊秘書。」

  「嗯。」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

  齊越坐直了身子:「你問。」

  「你家裡幾口人?父母幹什麼的?兄弟姐妹幾個?有沒有什麼遺傳病?」

  齊越愣了一下,隨即一樣一樣答:「父親在部里工作,母親是醫生。上面還有一個哥哥,已經成家。家裡往上數三代,沒聽說有什麼遺傳病。」

  蘇藍點點頭。部里工作,那級別不低。

  「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八十八」

  「有存款嗎?」

  「有。不多,夠用。」

  「住哪兒?」

  「革委會分的宿舍。」

  蘇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布包帶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條件,在這個年代,算不錯的了。

  「最後一個問題。也是最重要的。」

  「你說。」

  「你會做飯嗎?」

  齊越:「……不會。回去我做計劃學。」

  蘇藍嘴角翹了一下。

  態度不錯,加一分。

  不過該說明的,還是得說明白。

  她轉過頭,正對著齊越,語氣認真起來。

  「齊秘書,你剛才說奔著結婚去,這話我先不接。」

  齊越眉頭動了一下。

  蘇藍沒給他插話的機會,繼續說:「我這個人,談戀愛可以,但結婚——得看。看什麼?看你表現,看相處下來合不合適,看我對結婚樂不樂意。」

  她頓了頓,看著他眼睛。

  「你要是接受不了這個條件,那咱倆今天這話就當沒說過。你繼續當你的齊大秘,我繼續在廠里呆著。以後見面該怎麼招呼怎麼招呼,不尷尬。」

  齊越沒接話。

  車裡安靜了幾秒,暖氣嗡嗡響,擋風玻璃上的霧氣又厚了一層。

  蘇藍也不催,就那麼看著他。

  過了幾秒,齊越開口了。

  「行。」

  就一個字。

  蘇藍眨巴眨巴眼睛。

  這麼痛快?

  這話放在這個年代,算得上驚世駭俗了。

  談戀愛不結婚?

  那不是耍流氓嗎?

  但蘇藍說得坦坦蕩蕩,半點不心虛。

  「你不介意?」蘇藍問。

  齊越看著她,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他笑了。

  「介意什麼?」

  齊越靠在椅背上,側過頭看著她。

  「你說得對。處對象是處對象,結婚是結婚。不處處看,怎麼知道合不合適?」


  「那如果相處下來,你對結婚不樂意的話,一定是我不夠好。」

  他頓了頓,嘴角那點弧度大了一點。

  「再說了,你都答應處對象了,我還介意什麼?」

  蘇藍盯著他看了兩秒。

  這人,心態倒是挺好。

  她還以為這個年代的人,談對象就是奔著結婚去的。

  不結婚就是耍流氓。

  結果齊越比她想像的開明多了。

  「那行。」蘇藍伸出手,「齊越同志,革命友誼,從今天開始。」

  齊越看著她的手,握上去。

  他的手大,把她整個手都包住了。

  掌心乾燥溫熱,握得不緊不松。

  「那我現在算你對象了嗎?」

  「算吧。」

  「那我能叫你名字了嗎?」

  「當然。」

  齊越嘴角那個弧度就沒下去過。

  蘇藍靠在座椅上,看著他那個表情,忽然覺得這男人還挺可愛的。

  平時端得跟個老幹部似的,這會兒笑得跟個傻子一樣。

  「那我的男朋友?」

  「嗯?」

  「就是對象的意思?」

  蘇藍看出他的疑惑,解釋了一句。

  「哦,那我的女朋友,怎麼了?」

  齊越轉過臉,目光灼灼地認真看向她。

  這男人學的挺快!悶騷男!

  蘇藍側過身,看著他。

  「你從首都來,消息比我靈通。鄧公那邊,最近有什麼新動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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