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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刷到什麼就學吧!

2026-08-16 14:44:00 作者: 香菜不吃折耳根呀

  「不管白貓黑貓,能抓住老鼠就是好貓?」

  蘇藍把這句話在嘴裡滾了一圈,眼底閃過一絲亮光。

  張紅專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怎麼了?這話有問題?」

  「沒。」

  蘇藍把搪瓷缸放下,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您這話說得特別好。」

  張紅專嘴一撇:「好什麼好?我隨口說的。現在又不是貓不貓的問題,是章叔那圖紙遞不上去的問題。」

  蘇藍沒接話,靠在椅背上思索。

  她腦子裡轉的不是圖紙的事。

  是另外一件事。

  鄧公已經重新主持工作了。

  「不管白貓黑貓」這句話。

  蘇藍前世在抖音上刷到過,是鄧公流傳極廣的一句名言。

  她向來愛翻看這段跌宕起伏的近代歷史。

  1975年,鄧公復出。

  三起三落。

  她當時還覺得這命運也太隨機了。

  這是第二次復出。

  也是最重要的一次。

  今年年初,四屆人大開完,鄧公已經正式進入核心領導層。

  

  周總理病重,他實際上已經開始主持中央日常工作。

  蘇藍記得很清楚——鄧公上台後,乾的頭幾件事裡就有「整頓」。

  整頓工業、整頓農業、整頓軍隊。

  尤其是工業整頓,強調要建立規章制度,要把生產搞上去。

  更重要的是,蘇藍腦子裡還閃過一個細節。

  鄧公復出後,批了一個文件,關於解決歷史遺留問題的。

  那些被打成右派的,那些被冤枉的,開始陸續平反。

  雖然不是現在,但風向開始在變。

  平反。

  蘇藍手指攥緊缸子。

  她不由得滿心懊悔,早知道會穿越到這個年代。

  那不得多刷刷抖音。

  刷到什麼那都是自己的。

  學吧!就!

  「小蘇?」張紅專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想什麼呢?」

  蘇藍回過神,把缸子往桌上一擱。

  「張科長,您那個鍋爐房改造的方案,準備好了嗎?」

  張紅專愣了一下:「你不是說現在不行嗎?」

  「我說的是現在遞不行,沒說不讓你準備。」

  蘇藍站起來,把布包拎在手裡,「您先把材料準備好,數據算清楚,該畫的圖畫好。有備無患。」

  張紅專盯著她看了兩秒,慢慢站起來:「你這是……有門路了?」

  「沒有。」

  蘇藍往門口走,「就是先備著。萬一哪天機會來了,咱不能現抓瞎。」

  張紅專見她那個表情,也沒再追問。

  「行,我準備。」

  蘇藍走後。

  張紅專站在桌邊,門關上後,他慢慢坐回椅子上。

  「不管白貓黑貓,能抓住老鼠就是好貓。」

  他嘴裡念叨著,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嚼了好幾遍。

  什麼意思?

  他琢磨了半天,這裡面能有什麼玄機。

  「嘖。」

  他搖搖頭,想不明白。

  管他呢!

  先把章叔那套方案的資料準備齊了再說。

  小蘇說得對,有備無患。

  蘇藍出了後勤科,沒回三樓,站在走廊里,靠著窗,盯著樓下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樹。

  冷風從窗戶縫鑽進來,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她沒動,腦子裡在飛快地過。

  鄧公復出,整頓工業,增產節約。

  這三件事疊在一起,就是一把梯子。


  章伯衡那套鍋爐改造方案,要是真的能省煤、能節約成本,那就不是替個人翻案,是替廠里節約。

  是在響應中央號召。

  政治正確,誰也挑不出毛病。

  蘇藍把思路捋了一遍,心裡有了個大概,但還差一環。

  她轉身往三樓走。

  回到辦公室,馬書記裡間的門關著,裡頭安安靜靜。

  蘇藍坐下來,沒急著幹活,先翻開筆記本,把最近的文件精神又捋了一遍。

  省里的增產節約通知,市裡的傳達提綱,廠里的落實方案草稿。

  一行一行看,一個字一個字琢磨。

  她又從柜子里把章伯衡的檔案又翻出來,攤在桌上,一頁一頁重新看。

  右派。

  留英。

  父親在國民黨政府任過職。

  這三條,哪一條拎出來都不好辦。

  她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增產節約是面大旗,可這面旗能遮住多少東西,她心裡沒底。

  政策從中央到省里,從省里到市里,從市里到局裡,再到廠里。

  等會議精神傳達到她這個層面,黃花菜都涼好幾回了。

  蘇藍把筆放下,拿起桌上那份「關於增產節約的指示精神」又看了一遍。

  省里的措辭很明確——各廠要結合自身實際,拿出切實可行的節約方案。

  「結合自身實際。」

  蘇藍把這四個字圈了起來。

  章伯衡的鍋爐改造方案,就是最實際的節約措施。

  一年省百分之十五的煤,這筆帳擱誰面前都得算算。

  問題是——誰敢用這個方案?

  蘇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現在缺的不是方案,是東風。

  一陣能把這面旗吹起來的風。

  她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堆材料,嘆了口氣,開始重新整理。

  章伯衡的檔案歸到一個文件夾。

  增產節約的文件歸到另一個。

  鍋爐房那邊的數據,她還沒拿到完整的,得找張紅專要。

  她正琢磨著,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喂,廠辦。」

  「蘇副主任,門衛老趙。」

  蘇藍愣了一下:「趙叔?怎麼了?」

  「那個……門口有人找你。」

  「誰啊?」

  老趙壓低聲音:「就那個,開吉普車的,齊秘書。在門口等著呢。」

  蘇藍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四點五十。還有十分鐘下班。

  「您讓他上來唄。」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老趙開口說道:「我讓他上去,齊秘書他說了,不是公事。我等她下班就可以了。」

  蘇藍愣了一下。

  不是公事?

  那就不必跟馬書記通報了。

  「行,我知道了趙叔。我一會兒下去。」

  掛了電話,蘇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齊越他怎麼來了?

  現在姐忙著呢!

  蘇藍站起來,把桌上的材料鎖進柜子。

  拿起布包,直接出了辦公室。

  下樓梯的時候,蘇藍走得不算快,一邊走一邊琢磨。

  不是公事,那就是私事。

  私事能有什麼事?

  廠門口,綠色吉普車停在路邊,引擎沒熄,排氣管突突冒白煙。

  齊越站在車旁邊,大衣扣得嚴嚴實實,圍巾搭在脖子上。

  看見蘇藍出來,他往前迎了一步。

  「齊秘書。」蘇藍走過去,「您找我?」

  「嗯。」齊越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又移開了,「上車說?」


  蘇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輛車。

  上車說?什麼話不能在門口說?

  蘇藍拉開車門坐進去,暖氣撲面而來。

  她把布包放在腿上,搓了搓凍紅的手,側過頭看了齊越一眼。

  「齊秘書,今天怎麼翹班了?」

  齊越正把著方向盤,聞言手頓了一下。

  「沒翹班。」

  「沒翹班?這還沒到下班的點呢,就出現在我們廠門口了。」蘇藍歪著頭看他,嘴角帶著笑,「市革委會的紀律這麼松啊?」

  「這兩天一直跟著趙副主任忙著工作上的事。」

  他話音稍作停頓,語氣不自覺放輕了幾分,「要不然……」

  後半句藏在話里沒說出口。

  不然大年初一,他早就過來找她了。

  蘇藍沒聽出他話里暗藏的深意,開口問道:「齊秘書,你開車來是有公幹?」

  「嗯!」

  齊越淡淡應聲,「剛從鋼鐵廠那邊辦完事情。」

  蘇藍聞言點了點頭,也沒再多打聽,直截了當問道:「那你特意找我,是有什麼事?」

  齊越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輕輕敲了兩下。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不少:「蘇藍。」

  蘇藍愣了一下。

  平時都叫「蘇秘書」,今天直接叫名字。

  「嗯?」

  齊越轉過頭,看著她。

  那目光跟平時不一樣,不躲不閃,直直地落在她臉上。

  「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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