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乾咳了一聲,看了蘇藍一眼:「再加上家裡有了你這麼個最近在市里闖出名堂的小姑子,廠里多少也給幾分面子。她那轉正名額,就是這麼蹭來的!說到底沾的是你的光!」
蘇藍:「……」
得,非常無語。
她搞安全宣傳,還順帶給何巧巧做了嫁衣。
「大嫂,你這話說的,人家轉正那是她自己的本事。」
蘇藍聽到這兒挑了挑眉,「總不能因為我不待見她,我就不進步吧?那也說不過去。」
「我不是那個意思!」
王梅連忙擺手,「我就是……心裡不平衡。你說說,她何巧巧靠著蘇家得了好處,轉頭連口湯都不給我喝。我這心裡頭,能不堵得慌嗎?」
蘇藍不想揪著這事多說,岔開話問道:「我姐呢?咋沒瞧見人。」
王梅把話都倒出去,心裡才舒坦了,重新撈起衣服擰乾:「早上和媽去供銷社買菜,順道去了老二家幫忙,估計也快回來了。何巧巧那肚子,眼看就要卸貨了,青青看著媽辛苦,趁著周日去幫幫忙。」
蘇藍輕輕應了聲。
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腳步聲。
蘇藍抬頭一看,蘇青先走進來,手裡拎著個菜籃子,裝得滿滿當當的。
鄧桂香跟在後面,手裡也拎著布兜,臉上帶著點疲憊。
「媽,姐。」蘇藍站起來,「回來了?」
「喲,藍藍回來了?」
鄧桂香一見蘇藍,眼睛立馬亮了,臉上的倦意消了大半:「藍藍啥時候到的?吃過飯沒?」
「剛來沒多久,正跟大嫂嘮嗑呢。」
蘇藍上前接過媽手裡的布兜,「您跑一趟累壞了吧,快坐下歇會兒。」
蘇青把菜籃子往灶台一放,走過來坐到桌邊,端起水杯抿了口才開口:
「方才何巧巧總說肚子發墜,媽在那邊忙了一上午,又是熬紅糖水,又是收拾嬰兒小衣裳。」
鄧桂香淡淡道:「說這個幹啥,你二嫂頭一回生孩子,心裡慌也是正常。我多照看照看兒媳婦,本就是分內事。」
蘇藍看了鄧桂香一眼,老太太嘴上說著「應該的」,可眉梢那點疲憊藏都藏不住。
王梅在那邊晾衣服,耳朵卻豎得老高,一聽這話立刻接茬:「媽,您也別太慣著她了。她何家又不是沒人,憑啥天天支使您?」
鄧桂香擺擺手:「好了好了,大夏天的少說兩句。人家馬上要生了,還扯這些幹什麼。再說我也不全是為她,我對自家兒媳多上心,將來我閨女出嫁,也能遇上貼心婆婆。」
王梅撇了撇嘴,沒再搭話,手上晾衣服的力道卻重了不少。
蘇藍看在眼裡,抓緊轉移話題,轉頭問蘇青:「姐,今兒都買啥菜了?籃子看著沉甸甸的。」
「買了兩條魚,一把青菜,還有幾個西紅柿。」蘇青說道:
「媽剛剛還說你要回來,中午給你做紅燒魚吃。」
「還是媽最疼我。」蘇藍順勢笑著哄鄧桂香。
鄧桂香斜她一眼:「就你嘴甜。真要心疼我,就早點把婚事定下來,別總讓我掛心。你跟小齊現在處得咋樣了?」
蘇藍:「……」
這話題怎麼兜兜轉轉又繞回自己身上了。
「挺好的,我心裡有數。」
蘇藍淡淡一句剛落地,鄧桂香眼睛瞬間亮得放光,屁股剛離凳子還沒站穩,話就噼里啪啦砸了過來:
「怎麼個好法?他家裡人知不知道?啥時候帶你上門見見長輩?我跟你說,談戀愛歸談戀愛,禮數一點不能差!領證得挑黃道吉日——」
「媽!媽!」
蘇藍趕緊伸手按住她肩膀,把人按回凳子上,「您先坐穩了,讓我把話說完行不行?」
鄧桂香坐是坐下了,嘴根本沒停:「你說你說,我聽著!」
「我心裡有數,不是您想的那個數。我倆才處多長時間,哪能就扯到領證上去?」
「還短?都快小半年了!」
鄧桂香掰著手指頭較真,鄧桂香掰著手指頭算,「我跟你爸,認識仨月就訂婚了。你們現在這年輕人,也不知道磨蹭啥。」
剛好王梅晾完衣服進屋,一聽這話立馬湊熱乎:「可不是嘛!小妹,我跟大山那時候,半年妥妥就定下來了!還是市里幹部講究多,拖拖拉拉的。」
蘇藍心裡暗自吐槽:
你們那是相親速配,我這是自由戀愛,根本不是一回事。
但她懶得掰扯,只軟著口氣打太極:「結婚哪能急啊?萬一往後處不來,不合適,那不耽誤人家嗎?」
「有啥不合適的?」
鄧桂香瞪她一眼,「我瞅著你倆天生一對!你還挑三揀四的,也不尋思尋思自己,天天懶懶散散,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哪有姑娘家那樣的……」
蘇藍:「……」
親媽,屬實是親的。
她往後靠在椅背上,認認真真道:「媽,我再說一次,我自己的事我心裡清楚。該定的時候我自然會定,您別總催。」
見鄧桂香還要追問,蘇藍趕緊轉移話題,一指旁邊的保溫桶:「對了媽,我給石頭妞妞帶了冰棍,您也吃一根,涼快涼快。」
鄧桂香目光往保溫桶瞟了瞟,到底壓下了追問,哼了一聲:「拿吃的堵我嘴是吧?我看你能躲到啥時候!」
嘴上數落著,手已經掀開了桶蓋。
看著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冰棍,嘴角不自覺翹起來:
「你也是夠慣著他們的,一買就是一大桶。」
「又不是光給他們的,家裡人人有份。」
蘇藍抽了一根出來塞到她媽手裡,「快吃吧,一會兒化了。」
鄧桂香咬了口冰棍,蘇藍又抽出來一根遞給蘇青。
蘇青伸手接下,鄧桂香正要調轉目標,打算接著嘮催婚那檔子事,話音都卡在嘴邊了。
沒等她開口,蘇青徑直起身往灶房邁步:「我先去把魚收拾出來。」
「姐,我跟你一塊兒打下手。」蘇藍立馬抬腳跟上。
鄧桂香看著姐妹倆一前一後躲活兒,只能氣鼓鼓地站起來,嘟囔一句:「你們一個個的,合起伙來嫌我囉嗦!」
兩個人一前一後躲進了灶房。
蘇青手撐著台面,長長呼出一口氣,肩膀才慢慢松下來:「好險。」
蘇藍跟在後頭,把門虛掩上,背靠著門板,笑了一聲:「你這躲避動作挺快呀。」
她轉過身,目光跟蘇藍撞在一起。
兩人對視,誰也沒先開口,嘴角卻同時笑了起來。
蘇青收回目光,彎腰從籃子裡拎出那條魚。
魚還新鮮,她提起菜刀,刀背往魚頭上一拍,「啪」一聲脆響,魚尾巴甩了一下就不動了。
手起刀落,動作乾淨利落。
蘇藍靠著門框看得嘖嘖稱奇:「姐,你下手也太麻利了。」
「早先下鄉的時候樣樣粗活都得親手做,殺條魚而已,算不上難事。」蘇青隨口回話。
蘇藍無奈嘆氣:「我壓根擺弄不來這些活兒,上手准弄得一團糟。想想我也沒啥能幹的活。」
蘇青一邊收拾魚身,頭也不抬隨口指派:「你也不用插手費事的,櫥櫃裡頭放著蒜頭,你取出來剝好就行。」
蘇藍依言走到櫥櫃跟前,隨手拿了兩頭蒜,坐到小板凳上,蘇藍盯著案板上兩條大魚,隨口感慨:
「咱家現在日子這麼好了?一買就是兩條,過年都捨不得。」
「還有一條是給何巧巧的。」
蘇青頭也沒回回,「媽說晚上燉個魚湯送過去,一會吃完飯提前燉著。」
蘇藍「嘖」了一聲,一邊挨個剝皮一邊道:
「她這日子過得挺舒坦啊。懷個孕跟當太后似的,一家子都圍著她轉。」
蘇青沒接話,專心洗魚肚子。
蘇藍指尖搓著蒜皮,又問道:
「老二給媽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