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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我要參加嗎?

2026-08-18 01:44:05 作者: 香菜不吃折耳根呀

  「蘇藍同志:見字如面。我已於十一月中旬調回技術科,雖名譽尚未恢復,然能重返崗位,深耕技術,已倍感寬慰。

  這些年積攢的工程手稿,我正在逐一整理歸檔,若日後能為廠里技術攻關派上用場,半生深耕便不算虛度。

  你此前防災連環畫,我反覆品讀,圖文通俗紮實,兼具科普價值。

  聽聞你奔赴黨校進修深造,由衷為你欣喜。

  時代浪潮滾滾向前,學習永遠是立身之本,亦是工礦建設、家國發展的根基。

  山河百業想要穩步向前,終究要依靠一代代肯沉下心讀書鑽研的年輕人。

  萬般機遇,皆紮根於學識積澱之中,望你珍惜求學時光,潛心深耕。

  前路漫漫,篤行致遠。

  保重,祝好。」

  落款是章伯衡三個字,筆鋒沉穩收斂,一板一眼。

  蘇藍把信紙舉在手裡看完了一遍,又從頭到尾再細讀一遍,才輕輕折好,擱回信封。

  「怎麼樣?」齊越坐在床邊問她。

  

  蘇藍低著頭,輕聲說:「章工說他人已經調回技術科了,雖然還沒給正式平反,但能回到辦公室上班,算是往前邁了一大步。」

  「這是好事。」

  齊越沒多說,只是伸手覆在她手背上,輕輕握了一下。

  「當然是好事。」

  蘇藍任由他握著掌心:

  「他等這天等了快十年。」

  片刻後她垂下眼眸,將幾封信件收攏到一處,整齊地壓好。

  「我要是人在淮市,高低得去技術科看他一眼,問他坐不坐得慣辦公室的椅子。」

  她隨口感嘆道:「你說,張科長那個暴脾氣,居然能這麼多年一直記著章叔的事,也是難得。」

  「張科長那人,粗中有細。」

  「也是。」




  齊越隨口接道:「反正你脾氣更大。」

  蘇藍正把信往布包里收,聞言斜眼瞥他:「我這叫有原則。再說我脾氣大怎麼了?你當初不還是巴巴地湊上來?」

  齊越沒有接話,低頭無聲地笑了起來。

  蘇藍看他那副樣子,也挺樂,把信封攏好放進布包里。

  「行了,東西都拿完了,該走了。」

  齊越也跟著站起來,彎腰把蘇藍掉在地上的布包拎起來,低聲回了句:「剛才誰說要看我行不行來著?」

  蘇藍仰著頭看向他,歪著頭笑:「怎麼,你想在招待所給我證明一下?還有三天呢,我等著哦。」

  話音落下,她邁步朝著門口走去。

  齊越被她這話堵得一口氣噎住,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拎上布包快步跟上:「還是表姐考慮得周到,那表弟就送表姐回宿舍。」

  蘇藍笑著跨出門去,齊越緊隨其後一同走出客房。

  蘇藍那隻腳剛踩到一樓地面,櫃檯後面的大姐就「噌」站起來了。

  瓜子也不嗑了,眼神就在兩人身上掃。

  蘇藍臉不紅心不跳,笑眯眯走過去。

  彎腰從齊越手裡的布包又摸出兩根麻花,直接塞到大姐手裡:「大姐,自家炸的,又酥又香,您嘗嘗。」

  大姐低頭一看,兩根麻花炸得金黃鋥亮,上面還粘著白芝麻,光看就知道下了不少油。

  她原本想說「不能收」,嘴比腦子快,話沒出口手已經接住了。

  「哎喲,這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您大冷天值班多辛苦。往後我這弟還得多住兩天,還得勞您多照應。」

  蘇藍說著,朝齊越偏了偏頭,「是吧,弟?」

  齊越站旁邊,嘴角抽了一下,硬是把那聲「嗯」從牙縫裡擠出來了。

  大姐被蘇藍這幾句話哄得眉開眼笑,麻花攥手裡也不捨得吃,拿張油紙小心翼翼包起來擱櫃檯上:

  「同志你放心,你弟在我這兒住,保管熱水管夠、被褥乾淨,晚上還有熱水袋,我給換上!」


  蘇藍立刻豎起大拇指:「我就說嘛,一看大姐就是熱心腸。人美心善。」

  大姐被她誇得合不攏嘴,連連擺手:「哪兒的話!都是革命工作!」

  蘇藍笑著拽了一下齊越的袖子:「行了,大姐您忙,我先回去了。」

  兩人背影剛消失在門口,手裡捏著半截麻花,咬了一口,嘎嘣脆。

  「表弟。」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把自個兒逗樂了,搖了搖頭,「得了吧,那眼神恨不得黏人家姑娘身上,我要是信了,我這麼多年班就白值了。」

  旁邊老錢正好拎著暖壺進來送水,聽見她自言自語,順嘴問了句:「你嘟囔啥呢?」

  「沒。」大姐擺擺手,把抽屜關上,「就是覺得現在的年輕人,挺會來事兒。」

  老錢沒聽明白,搖搖頭走了。

  「不過人家姑娘會做人,也守規矩。」

  她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熱水把胃燙得妥帖,「也沒給我添麻煩。」

  兩人在黨校門口分了手。蘇藍回宿舍,齊越回招待所。

  蘇藍推門進宿舍的時候,孟萍正坐在桌邊泡腳,熱水咕嘟咕嘟冒著白汽。

  孟萍一抬頭看見蘇藍,瞧著她嘴角藏不住的笑意,立馬來了精神:「喲,對象來了就是不一樣,整個人容光煥發!」

  「嗯,今天剛到。孟姐你怎麼沒回家?」

  「打算明天再回。那人看著真精神!」孟萍把腳從盆里抬出來,隨手拿毛巾擦了兩下,「模樣身段都拔尖,跟你站一塊兒,那是天生一對!」

  「那可不。」蘇藍半點不謙虛,把布包往床上一放,一屁股坐下,著手拆開信件,「長得醜的,我還瞧不上。」

  孟萍繼續打趣:「我算是知道了,咱們班長輸得不冤,單單論長相,就壓他一大頭。」

  蘇藍聞言笑了笑,沒有再接話,低頭拆開一封封信件。

  最先展開唐曉棠的信,通篇都是工作上的牢騷,瑣事接連不斷,字裡行間滿是疲憊。

  緊接著是趙敏的來信,開篇先行問好,信里說起自己閒暇時又畫好了一幅連環畫,打算等開春寄給她看一看。

  又拆開蘇青寄來的家書。

  信紙下方夾著一疊糧票,還有幾張零錢。

  信里先說起家裡近況,一番家常說完,又詢問蘇藍黨校進修一切是否順遂,能不能適應省城的生活。

  待到信紙末尾,才提起正事,托蘇藍在省城幫忙尋覓一套高中數學。

  特意叮囑若是書本價格不低,就用信封里的錢票購置,不用她額外破費。

  蘇藍指尖捏著信紙,目光微微沉了下來。

  今天是一九七六最後一天。

  試問1977年最重要的事是什麼?

  那無疑是……高考恢復?

  自己要參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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