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齊越說得理直氣壯,「我跟她走。」
齊劍張了張嘴,目光轉向蘇藍。
蘇藍正在低頭轉茶杯蓋,聽見這話抬眼,淡淡開口:「爸,年初工商部門剛恢復建制,您怎麼看這個單位的發展?」
齊劍正端著茶杯要喝,聽見她這話,手頓了一下,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齊越身上:「你倒是個吃軟飯的。」
齊越面不改色:「那也得有軟飯吃才行。」
齊劍放下茶杯,看向蘇藍,笑了一聲:「你倒給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蘇藍沒接話,只是笑了笑。
齊劍也沒多說,站了起來,拍了拍齊越的肩膀:「行了,你媳婦眼光比你長遠多了,路子都給你規劃好了。
現在形勢越來越好,各行各業都在恢復,畢業之後,你們小兩口多跟你舅舅聊聊。
他在本地深耕多年,人脈、資源、視野都比我更貼合這邊的局勢。」
說完,他推開書房門走了出去。
說完,齊劍便推開書房門走了出去。
屋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齊越坐在椅子上,側頭看了蘇藍一眼:「你什麼時候又盯上工商口了?」
「不是盯。」
蘇藍撐著膝蓋站起身,「是這幾年風向變化太大,不光要埋頭干基層,還得抬頭看趨勢。」
齊越抬手扣住她搭在肩頭的手腕,唇角向上一挑,眼神坦蕩,半是玩笑:「那往後,就多仰仗媳婦你指點了。」
另一邊,齊劍回到客房,趙儀正低頭收拾行李物件。
「談完了?工作上那些事都聊透了?」趙儀手上沒停,隨口問道。
「嗯,談完了。」齊劍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讚嘆,「咱這個小兒媳可了不得,藍藍的政治嗅覺太敏銳,心思靈、眼睛毒,遇事還沉得住氣。論這方面,比咱家小兒子要強上不少,更適合走仕途。」
趙儀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這點我也看出來了。小越一路過得太過平順,骨子裡就少了一股敢拼敢闖的衝勁。」
她輕輕感慨,「咱們做父母的,不必插手太多。往後就看他們倆互相搭著往前走,真要是摔了跟頭,咱們伸手扶一把就夠了。」
齊劍深以為然,輕輕點了點頭。
***
車停在門口。
趙儀拎著包走到趙老爺子跟前:「爸,您在這兒好好的,別偷吃甜的,弟妹可是會給我打電話的。」
趙老爺子兩手背在身後:「知道了知道了,你趕緊走。」
趙儀也不再多說,轉身走到蘇藍面前,伸手把她衣領整了整,還特意拉著蘇藍再三交代:「後天回門所有流程、禮數、禮品,小越都記牢了,你不用操心。你們好好過日子,互相包容,踏實往前走就好。」
蘇藍乖乖應聲:「我知道了媽,你們到地方記得捎個信。」
趙儀又看了一眼蘇藍,還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最後也只說了句:「別送了,外頭熱,你們趕緊回去。曬一腦袋汗,回頭該不舒服了。」
蘇藍沒動:「等您上車我們再走。」
趙儀沒再多說,彎腰鑽進車裡。
齊劍從副駕駛探出半個腦袋,沖兩人擺了下手:「行了,回去吧,快進去。」
車門關上,車窗搖下來,趙儀又從車裡沖蘇藍擺了擺手。
目送車子走遠,幾人才轉身回院。
院子一下子安靜不少。
老爺子坐在竹椅上搖著蒲扇,慢悠悠開口:「你們爸媽都是公職纏身,身不由己。好在你們現在成家了,往後互相扶持,日子只會越來越紅火。」
蘇藍挨著他坐下,笑著接話:「借姥爺吉言。」
楊嵐端來水遞給兩人,笑著打趣:「你們新婚好好放鬆兩天。等小越畢業定崗,你們在市里站穩腳跟,日子就徹底安穩了。」
齊越接過水道謝,目光落在蘇藍身上,眼底溫柔很明顯。
他從前對未來沒什麼執念,在哪都行、幹什麼都無所謂。
可自從有了蘇藍,他所有的規劃、所有的奔赴,全都有了固定方向。
下午日頭慢慢偏西,熱氣褪去不少,院子裡涼風習習,格外舒服。
***
新婚婚假悠閒自在,兩日時光鬆弛愜意,轉眼就到了回門前一天。
天色一黑,院子裡安安靜靜,早早便消停下來。
屋裡白熾燈亮著,牆上貼的紅喜字還嶄新,漿糊沒完全乾透,邊角微微卷翹。
蘇藍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濕著,拿毛巾隨便裹了兩下就往床上一倒,眯著眼不動了。
齊越正在桌邊把白天收到的幾封信歸攏,回頭看了她一眼:「把頭髮擦乾再睡,容易落病。」
「嗯……」蘇藍應了一聲,但沒動。
齊越放下信,走過去,彎腰把她腦袋上那團濕毛巾摘下來,換了條乾的,坐在床邊替她慢慢擦。
蘇藍享受了一會兒他指尖揉過頭皮的力道,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看他:「你現在天天給我擦頭,以後習慣了怎麼辦?」
「那就天天擦。」
蘇藍笑了一聲,閉上了眼。
擦了一會兒,齊越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順手關了大燈,只留床頭一盞小檯燈,暖黃的光鋪在床單上。
他躺下來,胳膊很自然地環過去,把人往懷裡攏了攏。
蘇藍沒睜眼:「別動,明天要回門。」
齊越沒鬆手:「知道。」
安靜了大概三十秒,他的手開始不老實。
先是指尖順著她睡衣下擺的邊沿滑進去,輕輕搭在她腰側,然後慢慢往上蹭。
蘇藍一把按住他手腕:「齊越。」
「嗯?」
「你手往哪兒放呢?」
「就放一下。」齊越說,「不幹嘛。」
「你這話你自己信嗎?」
齊越沒回答,低頭把臉埋在她後頸,呼吸溫熱地掃過她皮膚:
「媳婦,我想……」
「這才一天。你之前二十多年怎麼過的?」
「之前是之前。」齊越聲音悶悶的,「之前我也沒有媳婦兒呀!」
「少來這套。不行,明天一大早還要出門,你老實點。」
齊越看著她:「輕輕的也不行?」
蘇藍剛張嘴要拒絕,就看齊越低頭,在她肩膀上蹭了兩下,像只突然變得粘人的大狗。
蘇藍被他磨得沒脾氣,抬手推了推他的胸膛,但語調已經沒那麼硬了:「齊越,你原來也不是這樣的啊。不是挺高冷的嗎?」
「節制。」她拍了一下他後腦勺,「果然老話沒錯,開了葷的男人,半點都不知道節制。」
齊越抬起頭看著她:
「你調令馬上就要下來了,往後你忙著工作,咱們分居兩地,你忍心讓我獨守空房?」
「你也不是沒自己待過。」
「那是沒結婚。」齊越說,「結了婚自己待著,那感覺不一樣了。」
蘇藍嘆了口氣:「齊越。」
齊越看著她,沒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大概兩秒。
蘇藍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兩人:「就一次。」
齊越立刻翻身壓過來。
就在這時候,院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三下,帶著點急促的意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蘇藍剛閉上的眼猛地睜開:「有人敲門。」
齊越的動作一滯,手還在她腰上沒來得及動:「別管。」
蘇藍立刻推了齊越一把,急聲道:「快去開門,肯定是舅媽,大概率是來說明天回門的事情。」
齊越臉色瞬間沉了大半,滿心的興致被打斷,滿心不爽,只能不情不願地起身披衣,大步走去開門。
房門拉開,外頭站著連夜趕過來的周遠。
齊越臉色冷沉,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壓低聲音,咬牙道:「你最好是有急事。」
周遠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個手電筒,袖口卷到小臂,,再看自家兄弟這副被打擾的黑臉模樣,抬手指了指身後:「我也不想打擾你新婚燕爾——」
他往旁邊側了一步,露出身後蹲在牆根的人影。
蘇民蹲在那兒,左邊臉上青了一大塊,嘴角裂了一條口子,額角還蹭破了皮,看著慘兮兮的。
齊越愣了一下:「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