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沒弄清楚她的顧慮之前,我選擇尊重她。」高城收回目光,聲音不大,「她不想見現實中的我,也許是因為——我是她唯一偷偷藏起來的朋友。」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理清自己的思路。
「她大號一個朋友都沒有,小號只有我一個好友,這說明,我已經是她唯一的能交心的人了。」
「你們是沒見過她跟我視頻時的樣子,那樣的生動,活潑,充滿生氣,那應該才是她最真實的一面。」
高城抬起頭,看著兩個兄弟。
「如果我現在硬要跟她相認,結果很可能就是,讓她失去我這個唯一能讓她摘下面具的人。」
「她每天戴著面具生活,唯一能讓她卸下防備的網友,對她來說有多珍貴,你們想過嗎?」
將哲璽嘆了口氣,「確實,如果連你這個唯一能交心的網友也失去,那她也太可悲了。」
江承爍撇嘴,話題忽然拐了個彎:「那以後……咱們天天吃食堂了?」
高城瞥了他一眼,「沒人讓你來,以後你跟璽子去外面吃,隨便給我打包一份就行,我自個在這兒隨便吃兩口。」
將哲璽把桌上的一小包紙巾扔他身上,笑罵了一句:「滾,阿城是我哥,輪得到你陪?你負責去外面打包,我陪阿城。」
「嘖嘖嘖……」江承爍鄙視他:「什麼哥,我就沒聽你喊過他幾聲哥。」
將哲璽:「我們就差幾個月,等於一樣大,還分什麼大小,我就喜歡叫名字,你管我?」
「我看是你們將家太沒規矩,阿城比你大,你就應該叫哥。」
「就不叫。」
「說起來,我只比阿城小一個月,我是你哥的兄弟,你也應該喊我一聲哥,來,快喊聲哥聽聽……」
「滾!」
……
江承爍跟將哲璽開始互相打鬧起來,高城懶得理這兩個幼稚的傢伙,靜靜的隔空注視著時恪貞。
她吃得很慢,脊背挺得筆直,和周圍所有學生都不一樣。
過了十來分鐘,時恪貞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端著餐盤站起來,往回收處走。
高城也站了起來,掃了一眼還在打鬧的兩人:「走了。」
江承爍跟將哲璽各自把自己的餐盤端起來,三人餐盤裡的飯菜都沒怎麼動。
浪費確實是浪費,但他們也知道自己吃不下多少,所以打菜的時候,都是意思意思的只打了一點點,浪費也浪費得不多。
走出食堂,六點多的天空,天還是亮的。
將哲璽問:「去哪?」
高城:「吃飯。」
江承爍一聽就來了精神,「去梅園吃私房菜?好久沒吃了。」
高城嫌梅園太遠:「不去。」
江承爍:「那去哪?」
高城:「哪裡近去哪裡。」
江承爍:「晚上又沒課,你這麼趕時間?難道時同學晚上又約了你視頻?」
高城頭也沒回:「趕緊吃完,我要上她的號,幫她打遊戲上星。」
江承爍跟將哲璽都無語了。
將哲璽:「你打遊戲,我們倆幹嘛?」
江承爍附和:「就是咯。」
高城:「你們愛幹嘛幹嘛。」
「別呀。」江承爍追了上去:「你一個人上星多慢,我們倆陪你一起。」
高城:「你們兩的號星數太多,一起打不了排位。」
江承爍:「簡單,我去找人借個號來。」
將哲璽也點頭:「我也可以借個號來玩。」
高城沒意見:「那行,吃完飯回宿舍打遊戲。」
三人在學校外面,就近找了個味道還算不錯的餐館,吃完了就立刻回宿舍打遊戲。
江承爍跟將哲璽在宿舍樓里,找了一圈,借到兩個星數和時恪貞差不多的號。
也不用登錄對方的微信,只需要讓對方用微信掃一下遊戲二維碼,就能登錄對方的號。
三個王者國服水平的傢伙,湊在一起三排開黑,那上星的效率可不是一般的快。
打了幾局後,時恪貞微信小號上線,給高城發了信息過來。
知道高城正在幫她打遊戲後,就表示自己還要忙著上網找資料,老師布置的作業還沒完成,然後就不跟高城聊了。
高城本來是打算邊玩遊戲,邊跟她語音聊天的,但時恪貞表示,宿舍里舍友都 在,不方便打語音電話。
於是,他只好作罷,專心跟兄弟一起三排開黑虐菜。
三人從七點多,一直打到晚上十一點宿舍斷電才結束。
勝率雖說不是百分之一百,但也相差無幾,遙這號,從王者二十八星,直接升到了王者五十五星。
保持這樣的勝率,用不了幾天,高城就又能跟時恪貞一起雙排打遊戲了。
日子就在這樣表面平淡的情況下,一天一天的過去。
接下來的幾天,高城真如他所說的那樣,在現實中,沒在主動去打擾時恪貞的生活。
只是每天上她的號幫她打遊戲,時不時的跟她在微信聊聊天。
偶爾等到她方便的時候,再跟她視頻或語音聊天。
時恪貞還有小意外,畢竟那天跟高城在外面吃飯時,他的態度可不像是,會那麼輕易就放過她的。
至於學校論壇那個,關於她跟高城的帖子,兩個當事人似乎都沒當一回事,都沒有上去解釋什麼。
而自從那天被人拍到照片以後,高城跟時恪貞也沒再有過,任何引起大家誤會的舉動,所以流言慢慢的也就淡了。
又到星期五,時恪貞跟時硯舟一起,坐李叔的車回到時家。
時恪貞看見客廳沙發上的時母時,還是恭敬的喊了聲:「媽。」
然後才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
一切看起來跟以前沒什麼兩樣,可時母,還有時母旁邊站著的何管家,卻又明顯能分辨出時恪貞的不一樣。
以前,時恪貞回到家,跟時母打了招呼後,也不敢直接上樓,而是靜靜的站在一旁,等待時母問話,等時母主動開口讓她離開,她才會轉身上樓回自己房間。
而今天的時恪貞,表面看起來,對時母的態度依舊恭敬,但卻是只喊了一聲「媽」,還沒等時母有什麼指示,就直接上樓了。
時恪貞上樓以後,時母看著已經沒有人影的樓梯,冷哼一聲:「到底是長大了,不好管了。」
何管家靜靜的聽著,沒有自作聰明的發表自己的意見。
時恪貞再怎麼樣也算是時家的半個主子,他雖是時母的心腹,但關於時家內部的一些事,從來不會多嘴說一句。
除非時母主動問他的意見,他才會簡單說上幾句。
而剛剛,時母也只不過是心裡有氣,在他面前吐槽兩句而已,他只需要充當一句情緒垃圾桶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