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恪貞跟著時硯舟,一路走到校的停車場。
時硯舟按了下手中的車鑰匙,不遠處一輛石墨黑的保時捷響了一聲,車燈亮了起來。
兩人走到車前,時恪貞看著只有兩座的跑車,微微皺了皺眉,站在車旁沒動。
時硯舟那時剛拿到駕駛證不久,非要自己開車到京大報到,在時母的目送下,她自然是跟他坐一輛車的。
可她剛拉開副駕駛的門,就被他當著時母與一眾傭人的面,毫不留情的嘲諷了一句。
「副駕駛的位置也是你能坐的嗎?你不知道男生的副駕駛位,都是留給女朋友的?」
她至今都還記得當時的難堪,哪怕當時的他還是單身。
時母仍是淡淡的笑著,何管家仍是那一成不變的微笑表情,其他傭人也都識趣的假裝沒聽見。
但她知道,他們都在嘲笑她,都在輕視她。
她收回手,說了句「對不起」,然後低著頭走了兩步,拉開後排的車門,坐了上去。
「你愣著幹嘛呢?上車啊。」時硯舟納悶的聲音,把她從回憶里拉了回來。
他已經拉開了駕駛座的門,見她站著一直沒動, 這才暫停了上車的動作,疑惑的看著她。
時恪貞仍舊站著沒動,只是看了他一眼,平靜的說了句:「這車只有兩個座位。」
時硯舟沒反應過來,「跑車一般都是兩座的,有什麼問題嗎?」
時恪貞又說:「你說過,副駕駛位是留給女朋友坐的。」
時硯舟愣了一下,這時也終於是想起了,自己之前說過的話,表情頓時有些不自在。
他沒接話,繞到車的另一邊,拉開副駕駛位的車門,然後二話不說拉著時恪貞的手,就把她推上了車,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點賭氣的粗魯。
幫她關上車門後,他繞回駕駛位上車,見她坐著沒動,邊系安全帶邊惱羞成怒的嚷嚷了一句:「還愣著做什麼?安全帶也要我幫你系是不是?」
時恪貞沒說話,默默的拉起安全帶系好。
時硯舟連著開了二十多分鐘,最後開進了一條老式胡同,在一家四合院門前停下。
可能是因為上車前那點小插曲,一路上時硯舟都繃著臉沒說話,時恪貞也一路看著窗外的風景,沒有出聲。
「到了,下車吧。」時硯舟說了聲,解開安全帶下車,把車鑰匙扔給門口幫忙停車的服務生。
時恪貞下車,跟著他一起走進四合院。
這個四合院的門面很小,只有一個不起眼的朱紅色窄木門,門頭也沒有什麼大招牌,只在門側有一塊石牌刻著「松鶴私邸」四個字。
推開木門進去後,有管家專門引路,時硯舟報了自己的名字,管家就引著兩人走到了一個包間門口。
「時少,這是您預定的包間。」
時硯舟點頭走進去,時恪貞跟在他身後。
包間不大,擺著一張四人長桌,但空間偏寬鬆,安靜私密。
「時少,現在可以上菜了嗎?」
時硯舟點頭:「可以,現在上吧。」
管家點頭,退了出去。
時硯舟看著時恪貞,沒話找話的介紹起這家私房菜館。
「這家私房菜在圈子裡很有名,主要是做一些新中式的創意菜,主廚按當日鮮貨配好幾個套餐,在這裡用餐只能選主廚搭配好的套餐,不能單獨點菜。」
時恪貞點點頭,表示自己有在聽,「哦。」
時硯舟見她似乎沒什麼興趣,也沒再繼續介紹,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悶不吭聲的等著上菜。
時恪貞看他不說話也不急,既然特地把她約到這麼隱私的地方,那該說的話他遲早也會說的。
她甚至都不好奇他會跟自己說什麼, 左右不過又是問她一些,跟高城還有將少、江少有關的一些話題。
等菜一一上齊,兩人也吃了有一會兒後,時硯舟卻還是一直悶著不開口。
時恪貞嘆了口氣,主動的提起話題,「你特地把我叫出來,到底要跟我說什麼?」
時硯舟夾菜的動作停了下,猶豫了一會,放下筷子,看著她,鄭重的說了聲:「昨天的事,對不起。」
時恪貞這下是真的感到意外了,時硯舟竟然會跟她道歉?
從小到大,這可是頭一回聽到他對她說這三個字。
她也放下筷子,看著他,平靜的說:「昨天的事雖然是因你而起,但傷害我的人不是你,所以,該道歉的人也不是你。」
時硯舟還是很愧疚,「如果不是因為我,別人也傷害不了你,所以我也有責任。」
時恪貞疑惑的看著他,「上午你不還說,昨天的事只是誤會,怎麼現在態度又變了?」
時硯舟的臉色沉了沉,「將少給我發了一份,昨天你在體驗館的監控錄像,我……全都看見了,也……聽見了那份針對你的錄音。」
時恪貞恍然的點頭,心裡有些奇怪,體驗館的人居然還保留著傷害她的證據,沒把監控錄像刪掉。
「我沒想過她會利用我,故意做出傷害你的事。」時硯舟臉色有些難看,「她以前……她不是那樣的。」
時恪貞譏笑,「是嗎?」
「她雖然有些愛吃醋,但一直很善良,也很心軟……」時硯舟的聲音越說越小,「或許,以前她在我面前做的一切都是偽裝的吧,我從來沒有真正的了解過她。」
時恪貞又笑了,心想,他還不算蠢。
「我跟她說分手了。」時硯舟忽然說。
時恪貞挑眉,「為什麼?就因為她昨天傷害了我?」
時硯舟點頭,「對,她昨天對你做的事太過分了,我不能原諒她。」
「你捨得?」
時恪貞想起他跟李雲舒確定戀愛關係以來,一直高調的秀恩愛,如今就因為李雲舒傷害了她,他就要分手?
她什麼時候在他心裡變得這麼重要了?
「沒什麼舍不捨得的,她昨天的行為已經觸犯了我的底線。」時硯舟認真的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果斷,「而且,通過昨天的事,也讓我看清了她的為人。」
時恪貞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她可不會自作多情的以為,自己在時硯舟心裡真有多麼重要。
時硯舟會跟李雲舒分手,大概就像他說的那樣,是因為借著昨天的事,看清了李雲舒的真面目,發現她並不如他想像中的完美,所以才理智的抽身。
她忍不住感嘆:嘖,男人,理智,也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