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硯舟繼續說下去,語氣放柔了幾分,「恪貞,我說跟你試試,是認真的,以前接受不了那層關係,是因為……」
他想著措辭,「是因為我覺得太荒謬了,我才十歲,一覺醒了就告訴我多了個妻子,這,這真的是很荒謬,不是嗎?」
時恪貞還是沒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他。
時硯舟突然握住她的手,她掙了一下,沒掙開,索性就由著他握著。
「自從上次你被禁足,我知道了我媽的想法後,我就想了挺多的,正好現在我又……」
他說到這裡,猶豫了下,李雲舒的名字,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
「……又恢復了單身,所以我想認真跟你試著交往,我會試著去接受我們的那層關係,如果我們真的合適彼此,我會娶你,讓你名正言順的當我的時太太。」
時恪貞看他這副真誠的模樣,真的有些想笑,但忍住了。
說了那麼多,他大概覺得自己很偉大吧?
認為自己勉為其難的試著接受她,是在拯救她,施捨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
可問過她需要嗎?問過她願意嗎?
一根被豬啃過的爛黃瓜,以為她會稀罕?
她是什麼垃圾回收站嗎?
冰清玉潔,潔身自好的高家太子爺,不香嗎?
時硯舟渾然不覺她內心的翻湧,繼續自顧自的說著:「恪貞,之前你犯過的錯,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只要你以後離他遠遠的,不再跟他有牽扯。」
時恪貞繼續面無表情,內心卻瘋狂吐槽。
他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呸!他可以,她可做不到,她嫌他髒!
還有,什麼叫她犯過的錯?
她犯什麼錯了?
他跟李雲舒高調談戀愛,就叫綻放青春?
她悄咪咪的玩個網戀,悄咪咪的親個嘴,就叫犯錯了?
呸!雙標狗!
時硯舟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盯著她的眼睛,「答應我,別再招惹高城,好好的跟我在一起, 好嗎?」
時恪貞想了想,識時務者為俊傑,還是決定先表個態。
「我答應你,不會再主動招惹高城,也不會再主動招惹任何一個男性,但你也要答應我,不要勉強我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可以嗎?」
「好。」時硯舟點頭,鬆了一口氣似的笑起來,「我答應你,只要你答應我的事能做到,我也一樣。」
時恪貞掙了掙自己的手,他握得很緊,她掙不開。
她低頭看著兩人交握著的手,「不經過我同意,就牽我的手,也算是在勉強我。」
時硯舟皺眉,手沒有鬆開,「可我們現在已經情侶了,我牽自己女朋友的手,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
時恪貞歪著頭看他,「可是,你的手牽過別的女人的手,我很介意。」
時硯舟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有些急切,「我跟她已經分手了,我保證,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不會再牽其他女人的手。」
她點了點頭,表情依舊平靜,「可是,你們才剛剛分手,我還沒辦法做到那麼快就忘記,給我時間,讓我慢慢淡忘你們的過去,可以嗎?」
時硯舟猶豫了下,終於主動鬆開了她的手,帶著一種隱忍的讓步。
「好,我給你時間,但你不要讓我等太久,可以嗎?」
時恪貞點頭,「我儘量。」
時硯舟開懷的笑了,很陽光帥氣的笑容,是她以前很喜歡在他臉上看到的那種笑。
只是很可惜,他的笑容在她這裡已經褪了色,笑得再燦爛,也不會再讓她覺得耀眼了。
「我有點累,想睡了。」時恪貞也回了他一個淡淡的笑。
時硯舟馬上站起來,「那我先回房間了,你好好休息。」
「嗯。」時恪貞點頭,坐著沒動。
時硯舟站著沒走,猶豫了會兒,「情侶之間,每天互道早安,晚安,還有睡前……」
他目光落到她的唇上,欲言又止,晚安吻三個字,在嘴裡含了半天,沒說出來。
時恪貞看出來了,但她裝作不懂,露出一個乖巧的笑:「晚安。」
時硯舟突然彎下腰,頭湊近她的臉,盯著她的唇就要親下去。
他的呼吸撲過來,有些溫熱,兩人之間的距離,一寸一寸地縮短。
即將親上的時候,時恪貞偏了一下頭。
時硯舟的動作停住了。
時恪貞偏著頭,也沒動。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兒。
時硯舟輕輕嘆息了一聲,最後,他頭抬高了一點兒,吻在了她的額頭上。
「晚安吻。」
他親完,慢慢站直身,低頭看著她,「晚安,女朋友。」
時恪貞低著頭,沒說話,也沒看他。
時硯舟看了她片刻,轉身走出她的房間。
等他把房間門帶上後,時恪貞馬上站起來,走過去把房門反鎖。
然後她轉身走進房間內的套衛,在洗手盆前,擠了一大坨洗面奶,重新洗了一次臉。
洗完臉後,拿著洗臉巾,看著鏡子,滿臉嫌棄的用力擦拭著自己的額頭。
她想起時硯舟當著她的面,跟李雲舒在雨中熱吻的畫面,覺得無比噁心。
……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餐後,時母照舊打算去花房,打理她那些名貴花草。
「恪貞,我那盆蘭花得松鬆土了,一會兒你來幫我弄。」時母淡淡的說。
時恪貞現在是一刻都不願意,跟時母單獨待在一起。
但不管她內心多情願,表面還是溫順的點頭,「好的,媽。」
「不行。」時硯舟卻突然開口,「恪貞今天得陪我。」
時母皺眉看他,「你要她陪你做什麼?」
「最近新出了個電影,打算去看看。」時硯舟對著時恪貞笑道:「走,換衣服,陪我出去看電影。」
時母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一大早看什麼電影?」
「說去看電影,又不是只看電影。」時硯舟笑了一下,語氣隨意,「看完電影,還有好多玩的。」
時母看了時硯舟一眼,對時恪貞道:「你先上樓換衣服吧。」
時恪貞聽出,時母這是又要支開她,要跟時硯舟單獨說,點頭先離開了餐廳。
等她離開後,時母瞪了時硯舟一眼,壓低著聲音說:「昨晚跟你說的話,你到底記住沒有?」
時硯舟撇了撇嘴,沒說話。
時母小聲提醒:「你要帶她出去玩可以,記住了,她是你的妹妹,在外人面前得注意下分寸,別讓人瞧出什麼不對的地方來。」
時硯舟不耐煩的點了下頭,含糊的應了聲,「知道了,你能不能別那麼囉嗦。」
時母氣得打了他一下,「還敢嫌媽囉嗦!」
時硯舟又撇了下嘴,「走了。」
他頭也不回的走出餐廳。
樓上,回到房間的時恪貞,隨便拿了套衣服出來換上。
挑都不用挑,反正她每套衣服的款式,都大差不差。
她一點都不想跟時硯舟出去,可是待在家,跟時母單獨待在一起,她也覺得很煩。
怎麼都煩。
真是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