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恪貞強自鎮定,冷靜的分析,「曝光我的身份,對時家沒有半點好處,反而會因此得罪高家,爺爺他們是不會站在你這邊的,你一個人說的話,沒有人會相信。」
「爺爺他們為了保住時家,一定會出面為我做證,他們會對所有人說,我只是時家的養女。」
她停頓了一會兒,繼續分析,「外人也會猜測你這麼做的目的,只是出於私心 ,是因為硯舟喜歡上了我這個妹妹,所以,你為了滿足兒子的心愿,才會故意對外說謊,誣陷我是硯舟的童養媳。」
「所以。」時恪貞下結論,「你這麼做除了得罪高家,沒有任何意義,也改變不了任何結局。」
「啪、啪、啪……」
時母忽然鼓起掌來,「分析得頭頭是道,可惜……」
時母忽然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從包里拿出一張摺疊好的紙,打開,然後遞給時恪貞,「自己看看,這是什麼?」
時恪貞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再看著時母臉上那篤定的笑容,心底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她不知道那張紙是什麼東西,但……她莫名感到害怕。
「不看?」時母晃了晃手中的紙,「你要是不看那我可就收起來了,等明天你訂婚的時候,我就直接發給媒體,讓大家一起看看……這是什麼東西。」
「我看。」時恪貞開口。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逃避不是她的性格。
時恪貞邁步上前,走到時母面前,拿過她手中的那張紙。
她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縮緊了。
竟然是一紙婚書!
時恪貞瞬間就想起了久遠的記憶。
十年前,她剛剛被帶回時家的時候,迷信的老太爺,在算命大師的指點下,讓她親筆簽下了這一紙婚書,上面還按了她的手印。
只是那時她剛到時家,面對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又害怕又緊張。
再加上時間又過去了那麼多年,她都已經忘記,自己曾經還簽過這樣一份婚書。
手上這一張不是原件,只是複印件,原件應該是被時母藏起來了。
「有這一紙婚書,你還認為沒有人會相信我說的話嗎?」時母譏笑著問。
時恪貞的臉,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
「你不會還想試著狡辯,說這婚書是我偽造的吧?」時母嘲諷,突然又拿出手機,劃拉了幾下,然後把屏幕遞到她面前。
時母笑得很是得意,「如果婚書還不夠讓別人相信,那加上這個視頻,應該夠了吧。」
時恪貞的手有些顫抖,她接過時母的手機,點開視頻。
「吉時到,開始拜堂……」
畫面里,十歲的她穿著紅色的中式復古新娘喜服,茫然地站在布置成喜堂的老宅正廳里。
旁邊站著的,是一個抱著公雞的傭人,香案上還燃著紅燭……
只看了幾秒,她就手忙腳亂的關掉視頻,把手機扔回時母手裡。
時母拿著手機在她眼前晃了晃,「怎麼不繼續看下去了?這視頻有二十幾分鐘呢,不看完嗎?」
時恪貞猛的抬頭,怒視著時母,「你到底想做什麼?」
時母收起了所有的笑,冷冷地看著她,「我想做什麼?不是很明顯嗎?我要你逃婚,明天的訂婚宴,你不許出席。」
「不可能!」時恪貞脫口而出,斬釘截鐵,「我是不會逃婚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時母冷聲威脅,「如果你明天敢去訂婚宴,我就公開這紙婚書,還有這份視頻,公開你童養媳的身份。」
時恪貞咬牙,「你有沒有想過這麼做的後果?如果你真這麼做,時家也完了。時家敢讓高家丟那麼大的臉,高家是不會放過時家的。」
「哈!」時母譏笑,「都走到今天這一步了,你以為我還會在意這些?時家完了就完了,我兒子能好好的就行。」
時恪貞終於平靜不下去了,聲音也高了起來,「你瘋了!這麼不管不顧,就沒想過時家完了,你跟時硯舟的下場,也一樣會很慘!」
時母冷笑了一聲,「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總之我還是那句話,明天你敢去訂婚宴,我就曝光你的身份。」
她說完,也不再繼續跟時恪貞廢話,越過她,一把拉開房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時恪貞一個人站在房間裡,門敞開著,過了好一會兒,她走過去把門關上。
一整個下午,她魂不守舍的,坐在沙發上發呆,手機震動了好幾次,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是高城找她,又是消息,又是視頻通話的,她都沒接,也沒看。
她知道不能這樣,高城一定會擔心她的。
她提起精神拿起手機,點開高城的微信。
城:【老婆?在忙嗎?怎麼不接視頻?】
城:【不會還在睡午覺吧?你也真夠懶的。】
城:【別睡了,豬妞,快起來,想你了,想看看你。】
時恪貞嘆了口氣,開始打字。
遙:【在忙,別吵我。】
城:【連老公都不鳥了,到底在忙什麼呢?】
遙:【再吵,明天逃婚 #微笑#】
城:【#閉嘴# #委屈#】
時恪貞苦笑了一下,把手機扔到一邊。
得振作起來了!
哪怕不是為了自己的自由,為了高城,為了他們兩人的感情,她出要振作起來!
時恪貞去浴室洗了把冷水臉,讓自己的頭腦清醒了一點。
她仔細想了想,現在能管住時母的,也就只有時家自己人。
她走出房間,去了二樓的書房找老爺子。
她把時母拿婚書,還有視頻威脅她的事,一五一十的,全部都告訴了老爺子。
老爺子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先別急,我來處理,你好好準備,明天以最好的狀態出席訂婚宴就行。」
時恪貞點頭,聲音里終於透出一絲倦意,「那我先回房了。」
老爺子點頭,「嗯,去吧。」
時恪貞轉身走出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老爺子等她走後,給時潤德打了個電話,把時恪貞剛剛告訴他的話,又一五一十的跟他說了一遍。
老爺子說完,只交待了一句:「管好你媳婦,實在不行,就暫時把人軟禁了,別讓她破壞明天的訂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