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後。
主樓,客廳里。
兩家人面對面坐著。
「說吧。」將明莉第一個開口發難,「到底怎麼回事?說實話!」
她頓了頓,又道:「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但凡你們敢再瞞一個字,明天之前,時氏就可以準備清算了。」
時潤德跟老爺子對視了一眼,兩人都認命的整個人垮了下來。
時潤德先抬起頭,老實交待,「微博上說的……都是真的,恪貞確實是時家,當年給硯舟找的沖喜新娘。」
「她跟我兒子……在十年前就已經拜了堂。」
將明莉皺起眉,「那你們還敢把她嫁過來?」
「那不是……」時潤德苦笑了一聲,「是太子爺先看中了恪貞,非要聯姻……」
老爺子也忍不住憋屈的說了一句:「高家以勢壓人,我們時家……哪裡敢說半個不字?」
高懷錚的眉頭跳了一下,高定山與高奶奶,也是帶著疑問的看向將明莉。
將明莉與高知珩聯手整時家這事,他們三人還真不知道。
將明莉也是沉默了一下。
她跟高知珩對視了一眼,兩人內心都是又氣又鬱悶,感覺都被高城這個小混蛋給坑了。
仔細想來,確實,當初是高城主動提的這門親事,是高家先張的口。
時家最開始的態度,是不同意聯姻的,也是高家出手,逼得他們不得不答應的。
將明莉沒好氣的問:「那之前為什麼一直不說清楚?」
「說了怕你們不信……」時潤德越說越小聲,「怕你們以為,是我們故意找的拒絕聯姻的藉口。」
「這是理由嗎?」將明莉越說越氣,「怕我們不信,你們就不說了?」
高知珩這下也是破防了,清冷禁慾的人設再也繃不住,指著時潤德就破口大罵。
時潤德跟老爺子都低下了頭,不敢再吭聲。
老夫人更是縮在老爺子背後,從進來主樓到現在,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時恪貞一直坐在旁邊看著,聽著,沉默不語。
坐在她身旁的高城,也是一直不說話。
直到兩邊的聲音都停了,所有目光都落在時恪貞身上,她才慢慢抬起眼。
將明莉的視線落在時恪貞臉上,語氣平和,卻不容迴避,「這事今天總要有一個結果,你們兩個,有什麼說的?」
時恪貞抽了一下,一直被高城握著的手,沒有抽出來。
「你先放開。」她看了他一眼,輕聲說:「剛才我就想說了,你抓疼我了。」
高城的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鬆開了她的手。
時恪貞這才站起來,向坐在她對面的高家所有長輩,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她的聲音很平靜,聽著也沒有什麼情緒。
「是我的錯,是我沒有坦白自己的身份。」她猶豫了一下,絕決的開口:「訂婚取消,我跟高城……也斷了吧。」
「不行!」高城猛的站起來,他的聲音比誰的都大,語氣很堅決,「我不同意!」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身後一拉,然後兩步跨到她身前,把她擋在自己身後,面朝著自己的長輩們。
「我不管她在時家是什麼身份,童養媳怎麼了?現在都什麼時代了?沒有領證就不算結婚!我國的婚姻法,都不承認他們這層關係!」
高城咬牙,又鄭重的補上一句:「法律上,她跟時硯舟什麼關係都沒有。」
「高城!」將明莉試圖打斷他。
「別說只是童養媳了!」高城的聲音更高了,連眼睛都紅了。
「就算她跟時硯舟,真的已經領證結婚,只要她現在愛的是我,我就願意等她辦完離婚再嫁我!」
時恪貞猛的抬頭看他,一直平靜的表情,終於不再平靜。
「你……」她眼中全是難以置信的驚訝,「你不嫌棄我嗎?」
出席訂婚宴之前,他明明才說過……
高城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又急又凶,可眼底藏著的,卻都是心疼。
「草!」他惡狠狠道:「老子的人,我看誰敢嫌棄!」
高家長輩們紛紛無奈撫額,這小霸王從小犟到大,一旦認定了的事,十億頭牛也拉不住。
高懷錚也抬手按了一下眉心,長長的嘆了口氣。
他目光越過高城,落在時恪貞身上,「丫頭,你過來。」
高城擋著沒動,對著他父親惡聲惡氣的,「你要幹嘛?你有話就跟我說!」
高懷錚瞪了他一眼,「讓開。」
將明莉伸手,想把高城往旁邊拉一拉,卻沒拉動半分,高城擋得死死的,寸步不讓。
時恪貞忍不住輕笑一聲,笑完,連她自己都服了自己。
這種時候自己都笑得出來,可能真是缺根經。
她拍了拍高城的胳膊,「讓開。」
「幹什麼?」高城沒有回頭看她,只是粗聲粗氣的嚷了聲,「不讓!」
「再這樣我就生氣了。」
她說是這樣說,可語氣里卻一點火氣都沒有,甚至還帶著一點不太明顯的笑意,「哄不好那種。」
高城惱怒的回頭瞪了她一眼,不甘不願的往旁邊挪開了一步,但手仍緊緊的握著她的手。
他要讓高家所有人都看清楚,他對這件事的堅決態度,是寸步不讓!
時恪貞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高懷錚面前,垂著眼。
高懷錚看著她,開口時的聲音,反倒比剛才要和緩了一些。
「丫頭,你告訴我實話,你在時家十年,跟時家那小子從小一起長大,有沒有感情?你心裡喜歡的人,到底是時家那小子,還是高城?」
高城在旁邊著急,「爸,您問的什麼問題?她心裡喜歡的人當然是我……」
「你閉嘴!」高懷錚吼了他一聲,「是不是你仗著自己的身份,對人家強娶豪奪?」
「丫頭,你別怕他,有我在他不敢亂來,你告訴我實話,你到底是真心愿意嫁給高城,還是被他逼的?」
高懷錚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別害怕,實話實說,不管真相是什麼,我們高家不為難你。」
時恪貞抬起眼,那雙濕漉漉的小鹿眼裡,不再平靜無波。
她看著高懷錚,認真的說:「伯父,高城沒有逼我,我喜歡他,是真心愿意跟他在一起的。」
經過今天這事,她現在已經不好意思,再跟著高城喊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