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沒!」高城在一旁梗著脖子喊。
將明莉賞了兒子一個白眼,看著時恪貞問:「恪貞,剛才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完,你跟時家那小子從小一起長大,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高城生怕時恪貞太過老實,把以前喜歡時硯舟的話也說出來,他怕家裡人為難她。
他急著插嘴道:「媽,她都說了,喜歡的人是我,您還問什麼啊?」
高夫人沒好氣的瞪了高城一眼,「你急什麼?我們就問幾句話也不行?」
時恪貞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不敢騙你們,我對時硯舟確實有過感情。」
「可上大學以後,時硯舟談了個女朋友,我對他就死心了,後來認識了高城,他對我很好,我也喜歡他。」
將明莉輕輕點了點頭,「這麼說,你以前喜歡時家小子,但現在喜歡的是我兒子。」
「對。」時恪貞肯定的點頭,「我喜歡高城,心裡只有高城一個,對時硯舟的感情,早就已經放下了。」
將明莉轉過頭看向高懷錚,兩人對視了一眼,彼此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將明莉轉回來,嘴角揚起溫和的笑,「好,我們知道了。」
高城見父母的態度溫和,沒有要為難時恪貞的意思,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高懷錚看著時恪貞,表情嚴肅認真了幾分,「嗯,好,我們知道你的心意了,既然這樣,我想再問你一個問題,你要想清楚再回答我。」
時恪貞點頭,「好。」
高懷錚:「經過今天的事,你還有信心繼續跟高城在一起嗎?」
「如果你們真在一起了,日後,你可能會面對很多異樣的眼光,很多對你不利的聲音,你可能會因此而感到自卑,甚至會後悔。」
時恪貞仰頭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目光里沒有輕蔑,沒有居高臨下的審視。
只有一種端端正正的認真。
她忽然覺得鼻子很酸,她好像再次看見自己的父親了。
「你們……還願意接受我?」
高懷錚很認真的說:「我們願不願意接受你,取決於你對高城的態度,還有你想跟他在一起的決心。」
「高家可以保護你,但沒辦法每時每刻都守在你身邊。」
「如果你真的選擇跟他走下去,那就得拿出敢於面對這一切的勇氣。」
「這樣,才不會辜負他對你的一片真心。」
時恪貞反手握住了高城的手,力道緊得她自己都沒有察覺。
她轉過頭看著高城,高城也同樣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還是她熟悉的,毫無陰霾可以照亮她整個生命的光。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回頭看向高懷錚,語氣同樣認真嚴肅。
「如果我能跟高城在一起,我一定會勇敢面對一切,我有信心可以好好愛他。」
將明莉笑了。
高懷錚那張嚴肅的臉,也終於和緩下來,他拍了拍高城的肩膀,然後朝時恪貞點了點頭。
「好,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他看著時恪貞溫和的笑道:「你以前在時家的身份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高城現在喜歡你,你也喜歡他。」
「更重要的是,你有為了這段感情,勇於面對一切困難與阻礙,的決心與信心,這很好!」
時恪貞眼中的淚終於沒憋住,流了下來。
說實話,她內心是震驚也是震憾的。
她一直以為,自己那麼不堪的身份,如果被曝光出來,高家人一定不會再接受她。
時家養了她十年,十年的感情,他們都會因為她孤兒的身份輕視她,認為她配不上時硯舟。
高家,京圈最頂級的世家高家,竟然只因為她的一句,心裡喜歡的人是高城,就願意不計較她的過去,接納她?
她何德何能?
時恪貞看著高懷錚,又看了一眼將明莉,然後又越過他們兩人,看向高爺爺,高奶奶,二叔,二嬸,還有今天上午才第一次見的高琛。
他們此刻全都和善的看著她,臉上都帶著溫和的笑意,他們……都接納她了。
時恪貞再次朝著所有的高家長輩們,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願意接受我,接受我的過去。」
高家所有人都笑了。
高城把她拉到自己懷裡,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想哭就哭吧,有我在,沒關係。」
時恪貞輕輕捶了下他的背,這下是真的繃不住了,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再也止不住了。
時家那邊,老爺子,老夫人,還有時潤德,三個人的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他們都已經風中凌亂了。
他們看著高家人,三言兩語的,就把這事揭過去了。
就那麼輕輕鬆鬆的接受了時恪貞?
那個在時家當了十年童養媳,剛剛還在被全網罵不守婦道,無情無義,白眼狼的女孩?
他們面面相覷,眼中全是難以置信。
不是……這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高家,多少身家清白的名門貴女,都進不了的門。
怎麼就……願意讓時恪貞這個,有明顯污點的女孩,進他們高家的門了?
這時,高定山也開口了,他看向時家三人,聲音有些冷,「時家的,剛才的話你們幾個都聽清楚了?」
老爺子連連點頭,「聽,聽清楚了。」
高定山:「從今天起,恪貞就是我高家的人,她既然不是你們時家的養女,那以後她跟你們時家,再無關係。」
時潤德跟老爺子苦著臉,這下是真的賠了夫人又折兵,連娘家人的身份都蹭不上了。
可他們現在哪裡還敢有什麼意見,連連點頭,「你們做主就好,我們沒有意見。」
將明莉掃了時潤德一眼,語氣淡淡的,「時夫人那邊,希望你們能給個說法。」
時潤德立刻甩鍋,「她做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個人行為,跟我們時家沒有半點關係,我們完全不知情。」
高知珩突然開口,「是不是你們時家的意思,不重要,她做了,就得付出代價,是你們自己出手,還是由我們代勞?」
他翹起二朗腿,冷冷的看著時潤德,「按我高家的規矩,她損害了高家的臉面,高家必定親自出手。」
「但你們畢竟養了恪貞十年,幾分面子還是要給的,高家可以不出手,但你們的交代若不夠分量,我剛才說的親自出手,隨時生效。」
時潤德腦門上出了一頭的冷汗。
他站起來弓了弓身,"不勞煩二爺了……我們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高知珩輕哼一聲,偏過頭,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