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所以兒子,你一定要好好振作起來。」時母用力握著時硯舟的手。
「媽跟你爸離婚以後,就不能再像原來那樣,時時看著你,為你打點一切了,你一定要爭氣,別讓外面的野種,搶走你時家繼承人的位子!」
時硯舟呆滯了很久,瞳孔渙散地望著對面那面白牆,壞消息一個接一個砸下來,他整個人被砸懵了。
「這下你明白了?為什麼你車禍住院,你爸跟你爺爺,都還硬把那賤人送給高家吧?」
時母滿眼恨意,「因為時家除了你,早就備好了第二個繼承人!」
「媽。」時硯舟緩緩抬起頭,「你先回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時母擔心的看著他,「你……沒事吧?」
時硯舟閉了下眼睛,片刻後才重新睜開,聲音疲憊又乾澀。
「你回去吧,我現在不想說話,也不想聽你說話,我就想一個人靜靜。」
時母有些不放心,她被軟禁後,兩天沒來醫院了,現在才剛來沒一會兒,兒子就讓她走。
她猶豫道:「那要不……我就坐在外面好不好?你有事就喊我。」
「不要!」
時硯舟情緒徹底繃不住,崩潰的低吼:「我讓你走!不要來煩我,聽不懂是嗎? 我今天之內都不想看見任何人!」
「好好好,你別激動。」時母連忙站起來,「媽這就回去,你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她一步步退出病房,出病房之前,回頭看了一眼,見時硯舟痛苦的用手抱著頭,她眼眶紅了紅,最後什麼都沒說,打開門出了病房。
時母離開後不久,時硯舟就走過去把房門反鎖,然後側躺到病床上,把被子拉到頭頂,片刻後,被子裡傳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
玫瑰園別墅區。
一樓客廳,沙發上坐著兩個女人,其中一個正哭得雙眼通紅。
聞紅薔從茶几上抽了兩張紙巾遞給時母,「別哭了姐,現在哭也沒用,還不如好好想想,怎麼樣才能分到更多財產。」
時母跟時潤德雖然還沒有正式離婚,卻是昨天下午在民政局登記完離婚後,就連夜搬出時家了。
玫瑰園這棟別墅,是她名下的房產之一,她自己一個人搬出來,連一個傭人都沒能帶走。
「都怪你!」時母用力甩開她的手,「你不是說這個計劃萬無一失嗎?為什麼最後會變成這樣?」
時母邊哭邊埋怨,「那賤人還是進了高家,我反倒被時家掃地出門,這就是你想出來的好計劃?」
「這能怪我?」聞紅薔沉下臉,她收回手,背往沙發里一靠,語氣冷了幾分。
「誰能想到京圈四大世家之首的高家,居然有這麼大的氣度,連一個破鞋都能啃下,還願意給她兜底?」
時母也知道這事怪不到妹妹頭上,只是人在最狼狽的時候,總想找個最親近的人發泄。
聞紅薔從小就知道她的脾氣,向來包容她,所以她才會這樣肆無忌憚地沖聞紅薔吼。
可今天聞紅薔沒有慣著她。
「行了。」聞紅薔淡淡的開口,「如果你今天只想發泄情緒,那我就先走了,律所還有一堆事等著我忙呢。」
聞紅薔除了是時氏集團的法務顧問,還是京州一家有名的律所合伙人之一。
同時,她跟時母一樣,都擁有聞氏集團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只不過,已逝的聞母,臨死之前為了保護她們姐妹兩人的利益,暗中對她們兩人的股份做了安排。
對外,姐妹兩人都只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另外的百分之十,都是以匿名的方式持股,只有聞家自己人,還有幾個心腹知道。
「別走。」時母忙拉住她,眼底滿是無助,「你走了,我就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了。」
時母平時看著強勢,但遇到大事還得靠聞紅薔拿主意。
她這個妹妹,從小就是冷靜理智,能力強,主意也多。
最重要的是,她們姐妹感情非常好,全世界的人都有可能背叛她,只有聞紅薔不會。
時母比聞紅薔大了整整十一歲,她們的母親,在聞紅薔七歲那一年就病逝。
時母在聞紅薔這個妹妹心裡,既是姐姐,也是母親的角色。
聞紅薔緩和了一下臉色,認真勸道:「姐,你聽我說,你現在傷心難過都沒有意義,不管是為了你自己,還是為了硯舟,都必須打起精神來。」
「你和時家已經撕破臉,就算不離婚,你也待不下去。既然要離,該拿的權益一分都不能讓。」
「畢竟你的,以後就是硯舟的,你拿到的每一分錢,最後都是硯舟的底氣,你爭得越多,他的繼承人位置就越穩。」
時母瞬間清醒,她擦了把臉,哽咽著點頭,「你說的對!你快幫我擬離婚協議,幫我儘可能多分到財產!」
聞紅薔卻沒有急著應,她抬手打斷時母,「不急著擬協議,第一步,你現在立刻收拾好自己,換身衣服跟我去時氏集團。」
時母不明所以,「我去時氏做什麼?」
聞紅薔給她解釋:「你們現在還沒有正式離婚,你還是合法的婚內配偶,擁有清算夫妻共同資產,核查公司婚內增值的合法權利。」
「我們先把集團內所有的帳目、資產,全部都梳理清楚,把屬於你的份額都鎖住,不讓時家暗中動手腳。」
「好,我去。」時母馬上點頭,她不太懂這些,但聽聞紅薔這個精英律師的安排總沒錯。
……
晚上八點,高家莊園。
客廳里燈火通明,除了已經返回學校的高城,陳星遙,高琛三人,高家其他人一個不落,都齊聚在了一起。
高定山看了一眼,剛剛才回到家的高知珩,開口:「老二也回來了,人也齊了,今天的家庭會議可以開始了。」
他掃了一圈所有人,不緊不慢地問了一句:「關於時家,你們有什麼看法?」
高懷崢第一個發言,聲音又硬又沉,「時家這十年這麼對星遙,不能就這麼算了!」
將明莉第二個跟上,語氣也同樣冷硬,「哼,星遙大度,念著時家給她吃的十年飯,不跟他們計較,但我忍不下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