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超的插曲像一顆石子投入水面,激起幾圈漣漪,很快又歸於平靜。
沒人有精力為這點口角分身,彩排還在繼續,時間緊,流程密,所有人的神經都繃著。
接下來的半天,沈瑜跟著團隊配合主舞台的機械裝置、升降台、以及配合巨型LED屏幕的視覺素材,反覆磨合。
溪河作為經驗豐富的唱跳歌手,對自己的舞台要求嚴苛到近乎挑剔。
一個燈光追慢半拍,一個走位稍有偏差,他都會叫停重來。
整個團隊高效運轉,沈瑜絲毫不敢鬆懈。
他像一塊乾燥的海綿,瘋狂吸收著現場的一切。
燈光走位的節奏、音響效果的配合、溪河在舞台上調整呼吸和掌控觀眾的技巧、甚至工作人員在後台用手勢溝通的默契。
這些都是練習室里永遠學不到的實戰經驗。
傍晚時分,主舞台彩排告一段落。
溪河團隊開始轉場去另一側的小舞台,準備彩排幾首抒情慢歌。
啟航舞社負責的這首唱跳舞曲已基本過關,曹尚以示意四人可以稍作休息。
「半小時後,去後台更衣室領正式演出服,試穿、調整,有任何不合身的地方立刻報備。」曹尚以交代完,便匆匆去找舞台監督核對最終流程。
趙然一屁股坐在舞台邊緣,長舒一口氣:「我的媽,比平時集訓累十倍。這還沒觀眾呢,正式演出得啥樣?」
陳樂怡坐在他旁邊,慢慢活動著手腕:「正式演出更累,腎上腺素飆升,體力消耗更大。不過……感覺也更爽。」
林瑞文仰頭喝了口水,目光落在遠處還在忙碌調試的燈光師身上,沒說話。
沈瑜走到舞台前方,俯瞰著下方那片空曠的、深藍色的觀眾席座椅。
想像著幾天後,這裡將被螢光棒和人海填滿,聲浪會像潮水般湧上舞台。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渴望在胸腔里灼燒,但更強烈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
他知道自己準備好了。
「喂,沈瑜,」趙然喊他,「想什麼呢?還在想剛才那傻逼?別理他,墨舞那邊的人一直這德行,眼紅我們活兒好。」
沈瑜走回來,搖搖頭:「沒想他。我在想……到時候燈光追過來,效果怎麼樣。」
「你還真是在琢磨舞台啊!」陳樂怡接話,「放心吧,老曹肯定考慮到了,咱們的走位和地點都是設計好的。」
林瑞文難得開口,聲音平淡:「舞台上看實力,也看綜合表現力。外形,氣質都是表現力的一部分,沒什麼可恥的。刻意貶低別人優勢的人,往往是自己沒有。」
趙然猛點頭:「就是!瑞文說得對!你別看瑞文平時不說話,一說話就是金句。」
幾人休息閒聊了一會兒,便按照曹尚以的吩咐,前往後台更衣室。
工作人員步履匆匆,對講機里的指令聲此起彼伏。
推門進去,裡面已經掛好了四套演出服。
統一的黑色基調,但設計各有不同,在剪裁和細節上有所區分,以適應每個人的身材和舞蹈中的定位。面料帶有微彈,兼顧動作幅度和舞台垂感。配飾是皮質半臉面具,款式統一,戴上後只露出下頜和嘴唇。
「哇哦,挺酷。」趙然拿起屬於自己的那套,在身上比劃了一下。
四人各自試穿。
沈瑜這套相對修身,肩部有暗紋處理,腰部線條收得利落,褲腿微喇,襯得腿型格外修長。
面具戴上後,上半張臉被遮住,反而突出了清晰的下頜線和微微抿著的唇線,平添了幾分神秘和冷感。
「我靠,沈瑜你……」趙然轉頭看到他,愣了一下,「你這戴上面具,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陳樂怡也看過來,點點頭:「確實。有時候遮住一部分,反而更抓人眼球。」
林瑞文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自己面具的鬆緊,從鏡子裡看了沈瑜一眼,簡短說:「確實很帥!很適合你!」
曹尚以推門進來,目光掃過四人,重點檢查了沈瑜和陳樂怡的服裝合身度。
「沈瑜,抬手,轉身。嗯,腋下這裡活動起來怎麼樣?緊不緊?」
「不緊,正好。」
「樂怡,你裙擺的長度,做大踢腿動作試試。」
一番檢查調整後,曹尚以點頭:「行,尺寸基本沒問題。衣服和面具都保管好,演出當天提前三小時到後台化妝準備。」
走出更衣室,天色已暗。
場館內依然燈火通明,其他環節的彩排還在繼續。
「明天最後一天合成彩排,後天休整,大後天正式演出。」曹尚以邊走邊說,「都回去好好休息,把狀態養到最佳。記住,上了台,你們代表的就不只是自己了。」
四人應下,在體育館外道別。
腦海里像過電影一樣,反覆回放著今天彩排的每一個細節。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是林文興發來的。
林文興:「沈瑜,我也解約了,準備安心準備藝考,今天第一天去上課,老師說我底子還行,就是得拼命補。雖然累些,但感覺比在潮汐等通知充實多了。」
沈瑜:「那是好事。加油。」
林文興:「你呢?最近忙啥呢?真就天天上學訓練?」
沈瑜看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燈火,指尖在屏幕上停頓片刻。
沈瑜:「嗯。在準備一個舞台。」
林文興:「舞台?什麼舞台?商演嗎?」
沈瑜:「算是吧。一個比較大的舞台。」
林文興:「行啊你!我就知道你不會就這麼算了!什麼時候?我能去看嗎?」
沈瑜:「不太方便。是伴舞,不露臉。」
林文興:「伴舞啊。也行!積累經驗!總之,加油!」
沈瑜:「嗯,一起加油。」
林文興:「嗯嗯,一起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