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瑜給了趙然答覆。
「我去。」
趙然瞬間開心，臉笑成了菊花：「成！那我們就這麼敲定了。我得趕緊跟老曹報備，省得你反悔怎麼辦？」
說著，他就掏出手機開始給老曹發信息。
一邊打一邊說：「對了，我跟你說，這次報酬不錯哦，又能掙外快了，開心，到時候請你吃飯哈。」
「請吃飯就算了，你少給我發你那破表情包，就看看群里全是你發的表情包。」
「那不行！」趙然義正言辭，「表情包是我的人設！」
他把手機舉到沈瑜面前，屏幕上是一個熊貓頭表情包。
配字：「你懂個錘子」。
那熊貓的眼神里透著一股欠揍的得意。
沈瑜面無表情地看了兩秒，伸手把手機推開。
趙然指著表情包，解釋：「你看，這是我跟瑞文、樂怡保持聯繫的重要方式。雖然那倆現在一個走高冷模特路線，一個走未來影后路線，但每次我發表情包，他們還是得回。」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還是那麼貧，但眼神里有一瞬間的異樣。
沈瑜看見了。
他沒說什麼，只是把臉轉向鏡子。
鏡子裡，趙然正低頭看著手機，嘴角還掛著笑。
他當然知道，趙然對陳樂怡的那點心思，只是陳樂怡似乎一直拿他當最好的朋友。
現在進了娛樂圈，倆人的路越走越遠，就更不可能了。
發完，趙然隨口換了個話題：「對了，你現在文化課咋樣？高三壓力大嗎？」
「還行吧，班級前十，年級前一百。」沈瑜語氣平淡。
趙然眉頭一皺，隨機圍著沈瑜轉了半圈，跟看外星人似的。
「不是，班級前十？年級前一百？你確定你說的是你自己？」
「不然呢？」
「我靠，牛，真的牛，我服了。」
他豎起大拇指，開口：
「你說你還是人嗎？跳舞跳成這樣，成績還這麼好，還給不給普通人活路了？你知道我當年高中在幹嘛嗎？我根本就不學習，結果本科沒考上，大專我又不想上。」
「哎，我這輩子最遺憾的就是沒有體驗到大學生活。」
「現在也不晚。」
「你是在害我吧，是吧是吧？你要謀殺親夫？」
「你說什麼屁話呢？你是誰親夫？我謀殺你幹嘛？」
「我是你親夫啊，你讓我現在上學？這不是謀殺我是什麼？」
「……」沈瑜徹底無語了。
可是趙然卻根本不管他，繼續說道：「我跟你講，你這條件，擱古代那就是文武雙全大將軍，而我，則是你的親親好智囊，雖然沒啥真本事，但是長得帥啊，看著就心情好。」
「你？」沈瑜上下掃了他一眼，「帥？」
「怎麼說話的？」趙然捂著胸口，一副受傷的樣子。
「我這張臉，當年也是迷倒過舞社一群小姑娘的好嗎？雖然現在年紀大了，但底子還是在的！」
沈瑜真的不想理他了，這傢伙天天滿嘴跑火車。
鬧夠了，趙然也收起了耍寶。
「來，咱們走一遍。」
這支舞是他們練了一段時間的雙人舞。
編舞是趙然自己琢磨的，融合了現代舞和街舞的元素。
趙然打算對這支舞進行改變，加入一些中國風，來迎合國潮元素。
改編之後，兩人之間的配合點更多了，走位更密，肢體接觸也變多。
沈瑜站在鏡子前，和比自己矮了一點的的趙然對視一眼，同時動了起來。
……
練到晚上九點半，兩人才終於收工。
趙然直接癱在地板上，四肢攤開，像一隻翻過來的甲魚。
他仰天長嘆，聲音有氣無力：
「不行了不行了，老了老了，真跳不動了。當年通宵排練都不帶喘的，現在倆小時就想躺平。我這把老骨頭，遲早要交代在這裡。」
沈瑜白了他一眼：「你才二十三。」
「二十三怎麼了？已經是中年人了！你沒聽說過嗎？二十三歲之後，人的身體機能就開始走下坡路了，我現在跳完舞腰疼腿疼膝蓋疼，渾身哪哪都疼！你這種十幾歲的小屁孩，根本不懂我們老年人的苦！」
沈瑜懶得拆穿她這套每隔幾天就要上演一次的中年危機戲碼，低頭收拾東西。
這時，趙然在地上翻了個身，趴過來，下巴抵著交疊的手臂，問：「哎，你說瑞文現在在幹嘛？」
「不知道，可能在走秀，可能在拍照，總之肯定在忙著吧，反正閒不住。」
「那樂怡呢？」
「要麼在片場蹲板等，要麼在背台詞，要麼在心裡罵導演傻逼。」
趙然嘿嘿笑起來：「也是。他們倆現在過的日子，跟咱們完全是兩個世界了。」
他又翻回去仰躺著，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上晃眼的燈，開口：
「沈小魚，你說，咱們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沈瑜想了想。
窗外有車駛過的聲音，遠遠的，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不知道，但應該不會太差。」他說。
趙然愣了一秒，笑了：「行，有你這句話就行。」
然後從地板上爬起來，說：「走吧，明天見。」
「明天見。」
沈瑜推開門，身後又傳來趙然的聲音：「哎，別忘了下周那個活動！你那邊沒問題吧？補課嗎？」
「不補。」
「行！那到時候咱倆一起過去，我開車接你？」
「不用，我自己過去就行。」
走廊盡頭，玻璃門打開又關上，帶來一陣夜風。
趙然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視線里。
然後他掏出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群，發了個表情包。
配字：「兄弟們都還好嗎？」
兩分鐘後，林瑞文回了個「好得很」的表情包。
又過了一分鐘，陳樂怡回了個捂臉笑的表情，跟著發了一句：「好累！導演不是人！」
都還在。
走出舞社，夜晚的風迎面吹來。
沈瑜騎上車，朝家的方向駛去。
路燈把街道照得昏黃，路上行人稀疏。
等紅燈的時候，他掏出手機。
上面有趙然發來的微信：「對了，今天忘了跟你說，瑞文上周走秀的視頻看了沒？帥得我差點以為他不是我認識的林瑞文了。」
下面跟著一個視頻連結，還有一排[流淚][流淚]的表情包。
沈瑜嘴角微微揚起，回了個「看了」。
趙然：「怎麼樣？是不是覺得咱這圈子出去的，都挺有出息？」
沈瑜：「還行吧。你最沒出息。」
趙然：「？？？你禮貌嗎？？？」
趙然：「我這叫大智若愚懂不懂？我這叫堅守初心！」
趙然：「你給我等著，下周活動的時候我非要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做專業！」
沈瑜沒再回，把手機揣回兜里。
因為，綠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