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後，兩人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推開通往走廊的門，迎面走來一個女人，穿著一身米白色西裝套裙，踩著一雙金色的尖頭細高跟。
看起來三十歲出頭，身形苗條，一頭大波浪長發攏在肩後，妝容精緻但不濃顏，整個人透著一股見慣大場面的從容。
她手裡拎著一個金色手提小包，走路的節奏不急不緩，目光掃過來的時候，趙然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往沈瑜旁邊靠了半步。
女人走到兩人面前停下，微微頷首，嘴角浮起一絲職業化的笑容：「兩位好，打擾一下。」
趙然愣了愣，下意識看向沈瑜，眼神中是明晃晃的疑問：「這誰？你認識？」
沈瑜輕輕搖頭。
他的目光從女人身上快速掃過。
職業老手。
沈瑜在心中快速下了判斷。
「自我介紹一下，」女人從包里掏出兩張名片，遞了過來。
「我是維度文化的經紀人，劉秀秀。」
沈瑜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
白色的卡紙，質感厚實，表面有細微的壓紋，左上面印著「維度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的燙金logo。
下面是一行小字：「藝人經紀部 · 劉秀秀」。
角落裡還有一行更小的字，是電話號碼和郵箱。
維度文化。
沈瑜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不是那種頂級的巨頭公司，比不上那些手握頂流的行業巨鱷，但在業內口碑不錯。
他們手裡有幾個二三線藝人，以眼光准、培養穩著稱，簽的藝人普遍續航能力不錯，很少出現曇花一現的情況。
屬於那種不一定能把你捧成頂流，但能讓穩穩噹噹吃這碗飯的公司。
趙然看了一眼名片，然後抬頭，一臉驚訝：「您找我們有事？」
劉秀秀笑了笑，語氣不緊不慢。
「剛才你們的表演我看了，很不錯，我今天本來是來這邊見個合作方，臨走的時候正好撞見你們在台上跳，就多看了一會兒，看完才過來的。」
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移動了一下，「冒昧問一下，你們是哪個公司的？還是自由舞者？」
「我們是啟航舞社的學員。」趙然回答，語氣中帶著一絲小自豪。
劉秀秀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隨即那份思索被一絲瞭然取代。
「啟航？曹尚以老師的學生嗎？」
趙然眼睛亮了：「您認識我們曹老師？」
「嗯，見過幾面，之前和你們啟航的學員合作過，曹老師也給我們的藝人排過舞，是個很厲害的老師，怪不得能教出你們這麼優秀的學生。」
趙然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上揚，但還在努力維持著矜持：「謝謝誇獎……」
接著，劉秀秀的目光轉向沈瑜。
她看得出這個少年年紀還很小，那種介於少年與青年青年之間的氣質，藏不住。
「你還在上學嗎？」她問。
沈瑜迎上她的目光，如實回答：「高二。您找我們有事情嗎？我們一會兒還要趕回去。」
劉秀秀挑了挑眉，沒因為這略顯生硬的回答而生氣。
她見過形形色色的年輕人。
有的一見經紀人就往前撲，恨不得把簡歷塞進手裡，甚至當場表演才藝。
有的畏畏縮縮，說話都不利索。
她笑了笑，不打算再兜圈子：「行，那我就直說了。」
「我們公司最近在籌備一個新人計劃，正在物色合適的苗子。剛才你們那段舞我看了，很有表現力，而且你們兩人的形象都很不錯。這一點我就不拐彎抹角了，干我們這行的，第一眼看的就是這樣。」
「所以我想問一下，你們有沒有興趣聊聊？如果能一起簽，那就更好了。雙人組合現在市場上也有空間，而且你們本身就有很好的化學反應。」
趙然脫口而出：「姐，您這眼光真毒！」
劉秀秀被逗笑了，眼角浮起細細的笑紋，整個人看起來沒那麼職業化了。
她伸手捋了一下耳邊的碎發，搖了搖頭說：「是你們兩個確實優秀。怎麼樣？有興趣嗎？」
她說完，安靜地看著兩人，等一個回應。
沈瑜垂著眼，沉默了幾秒。
趙然也沒有開口。
他平時話多，但遇到真正需要做決定的事，他習慣先看看沈瑜怎麼看。
幾秒後，沈瑜抬起頭，和劉秀秀的眼睛正對上。
「謝謝您的好意。我想先好好考慮一下。」
劉秀秀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反而點了點頭：「理解，這是重要決定，是要好好考慮。」
然後她轉向趙然：「你呢？有什麼想法？」
趙然看了沈瑜一眼，然後說：「我也回去好好想想吧。畢竟不是小事。」
「不著急，名片上有我電話，想清楚了可以隨時聯繫我。無論結果怎麼樣，我都很看好你們。」
說完，她朝兩人點點頭，沒有再多停留，踩著細高跟轉身離開，很快便消失在拐角後面。
走廊里安靜下來。
趙然盯著手裡的名片，翻來覆去地看。
「我靠……」他喃喃自語，聲音有點飄，「沈瑜，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夢？維度文化的經紀人要簽我們？我倆？」
沈瑜沒理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名片。
「你掐我一下啊！」趙然急了，把胳膊伸過來。
沈瑜伸手，狠狠掐了一把。
「嘶！」
趙然呲牙咧嘴地縮回手，瘋狂揉被掐紅的那塊皮膚。
「你真掐啊！下手這麼重是想謀殺搭檔嗎？」
「不是你讓我掐的嗎？」沈瑜把名片收進口袋，說，「你怎麼想？」
趙然揉著胳膊，疼歸疼，腦子倒是清醒了。
「我還能怎麼想，這可是正經經紀公司！不是那種騙人的野雞公司！維度文化誒！他們手裡那幾個藝人我都知道，雖然不算頂流，但活得都挺滋潤的！有戲拍，有歌唱，有綜藝上，比咱們在舞社苦哈哈接零活兒強多了！」
他一口氣說完，然後頓了一下，話鋒一轉，把問題拋了回去：「你呢？你想簽嗎？」
沈瑜沉默了兩秒：「應該是不簽吧。」
趙然一點都不意外，他把名片往兜里一揣，說：
「那你不簽我也不簽。我覺得我現在就挺好的。再說老曹那邊剛給我提了課時費，我這小日子正蒸蒸日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