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面試間走出來的那一刻，沈瑜的心算是徹底放下來了。
該展示的都展示了，該發揮的也都發揮了，沒有遺憾，也沒有失誤。
接下來就是等通知，沒什麼意外的話，他應該是能過的。
他把別在衣服上的號碼牌取下來，放進門口的回收箱裡。
等候區里還有不少等待面試的練習生。
沈瑜掃了一眼，至今為止他還沒有看到那些本身就自帶流量的面孔。
那些自帶流量的回鍋肉，大公司提前簽好的種子選手，果然不會出現在這裡。
他們早就走了內部通道，連線下面試都不用參加，直接就拿到了入營名額。
這幾天來面試的幾千個人，最終能真正走進錄製基地的，恐怕連十個都不到。
「兄弟，等等我啊！」穆澤凱快步追上來，一把搭住他的肩膀，語氣里還帶著沒平復的激動。
「你剛才也太牛了！你不知道，我在旁邊看你表演的時候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真的，你跟我們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啊。我跳的時候覺得自己挺不錯的，你一開口我直接傻了，心想完了，這還比個屁啊。」
面對別人直白的誇獎，沈瑜沒有故作謙虛，也沒得意，只是笑了笑：「你跳得也很不錯，我挺喜歡的。性感風很難跳，稍有不慎就會油膩，但你分寸感拿捏得特別好，很有個人特色。」
「真的啊？」穆澤凱臉露欣喜，「嘿嘿，那就謝謝你了。能被你這麼說，我今天就算沒白來。今天最後沒過，能被大神親口認證，也值了。」
笑了兩聲，他臉上的興奮慢慢褪去，語氣低了下來，帶著點自嘲：
「不過說實話，我心裡有數，我已經二十五了，沒公司沒背景，沒經過系統長時間訓練，就自己瞎練了一年，今天來的這麼多人，比我年輕比我帥比我有天賦的多了去了，我這種，說白了就是來湊人頭的。」
這話說得很隨意，底下卻藏著掩不住的澀。
沈瑜看的出來，他不是隨便說說的。
二十五歲，對於吃青春飯的偶像行業來說，已經是絕對的高齡了。
「結果還沒出來呢，別那麼早放棄。」沈瑜拍了拍他的胳膊，認真地說，「剛才女面試官主動讓你加唱，就說明她對你感興趣。要是覺得你不行，直接就讓你下去了，不會浪費時間多問一句。」
穆澤凱愣了一下，仔細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那麼回事。
他咧嘴一笑：「行！那我就借你吉言了。不過不管我進不進，你肯定是穩了。剛才那三個面試官看你的眼神，都快放光了，就差直接把錄取兩個字寫在臉上了。我要是沒進，到天天在家給你投票，還要拉上我家人一起投。」
「謝謝你了。」沈瑜真心實意地說。
「謝啥！我是真的看好你。就你這條件，這實力，不火都天理難容！」穆澤凱說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對了，咱倆加個微信唄？以後你要是火了，我就是大明星的朋友了。」
別人都這麼說了，沈瑜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他拿出手機，掃了碼，好友申請發了過去。
穆澤凱低頭看了一眼，看著列表里多出來的名字滿意地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走出會展中心的大門。
門口的景象和早上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此時，門口的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一大群拿著大炮的站姐站哥。
長槍短炮架在隔離帶外面，黑壓壓的鏡頭齊刷刷地對準出口方向，快門聲噼里啪啦響起一片，比剛才面試間裡還要熱鬧。
沈瑜和穆澤凱剛走出旋轉門，十幾個鏡頭就立刻轉了過來，對準了他們。
「快看，出來兩個！」
「那個黑頭髮的，側臉絕了，顏值好高。」
「快拍快拍！說不定裡面就有人氣選手呢。今天上午出來的質量都挺高的，但這個是今天最好看的。」
「他旁邊那個黃毛也還行，挺有范兒的。」
快門聲瞬間密集了好幾倍，穆澤凱哪見過這陣仗，肩膀繃的緊緊的，壓低聲音說：「這怎麼突然來這麼多人？」
「她們都有自己的情報網，傳得比官方通知還快。」沈瑜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面，腳步沒停，語氣很平靜。
「以後要是真出道了，天天都是這樣。」
「我的天，好嚇人啊，我還是第一次被這樣拍。」穆澤凱咽了口口水，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那些鏡頭。
就在這時，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聲：「沈瑜？是沈瑜嗎？！」
沈瑜的腳步猛地頓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隔離帶外面，一個穿白色衛衣的女生舉著相機，正激動地看著他。
周圍的聽到，也都快速反應過來，鏡頭齊刷刷地對準了沈瑜，快門聲比剛才更響了。
「真的是沈瑜，我就說看著眼熟。」
「快拍快拍，這絕對是今天最大的收穫。」
「天吶，他居然來參加選秀了！」
沈瑜站在原地，朝那個女生輕輕點了點頭，笑了一下。
那個女生瞬間捂住了嘴，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兩人沒多停留，加快腳步穿過廣場。
走到路口，穆澤凱還要趕下午的高鐵，兩人就此分別。
「微信聯繫啊！」穆澤凱背著包，朝他揮了揮手。
「好，一路順風。」沈瑜也揮了揮手。
看著穆澤凱走向地鐵站的背影，沈瑜轉身坐上了回家的計程車。
剛坐穩，手機就響了，是趙然發來的微信。
自從知道沈瑜要參加選秀，趙然就自動切換到了「御用編舞師+全能助理」模式，比沈瑜本人還上心。
面試的節目，他逼著沈瑜在他面前表演了好幾遍，每一遍都要從頭看到尾，看完之後還要拉著沈瑜復盤。
「怎麼樣怎麼樣？面試完了嗎？發揮得好不好？」
「剛剛結束。還行，應該沒問題。」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你要是過不了，其他人都別想過！」
「對了，記得一會來舞社找我哈，我要聽你面試的細節。」
「行，我吃完飯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