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的時候，沈瑜剛端著餐盤找好位置，就聽見不遠處傳來熟悉的喊聲。
姜蜜和孟鈺正端著餐盤往這邊走，遠遠看見沈瑜，使勁朝他揮手，生怕他看不見。
「沈瑜！這兒呢！我從早上就在念叨著什麼時候能碰上你！」
他端著餐盤穿過人群，孟鈺跟在後面，手裡端著一碗紫菜蛋花湯。
兩人在沈瑜對面坐下。
「你練得怎麼樣？」姜蜜剛坐穩就問，筷子都沒來得及拿。
「我聽說你們A班八個人一大早就到練習室了，連休息都沒休息。我們C班群里都傳開了，說A班太卷了。」
「還行。」沈瑜夾了一筷子青菜，「動作順得差不多了。」
「順得差不多了？」姜蜜瞪大眼睛，「老天爺呀，我才剛把第一段順下來，你這就順完了？果然A班的世界是我等凡人理解不了的，太可怕了。」
孟鈺在旁邊喝了一口湯，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我早就說了，別跟A班比進度，比了心態肯定要崩。咱們按自己的節奏走就行。」
「我又沒比。」姜蜜嘟囔著，把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又抬起頭。
「對了對了，你們A班內部氣氛怎麼樣？八個人搶一個C位，是不是互相都不說話？我看初舞台的時候江澤和方宇就氣場不對，感覺他倆遲早要掐起來。」
「沒那麼誇張。」沈瑜被他逗笑了，「都在各練各的，有時候還會互相幫一把。早上馬吉吉幫李梓言摳動作，江澤還盯著季臨風順了幾遍呢。」
「互相幫助？」姜蜜一臉狐疑，「不是，你們不是在競爭嗎？怎麼還幫對手啊？」
「良性競爭。真要比，就光明正大在舞台上比。」
姜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是，我們C班氛圍也挺好的。孟鈺叫我唱歌，我教他跳舞，我倆現在算是生死搭檔了。就是進度實在快不起來，每次剛找到點感覺，就又卡住了。」
孟鈺不贊同地開口：「已經很棒了，我覺得你很厲害，比我強。」
「哎呀，你能不能別突然誇我。」姜蜜臉一下子紅了，趕緊轉移話題。
「沈瑜，你怎麼吃這麼少啊？下午訓練量那麼大，扛得住嗎？」
「這些就夠了，吃太多容易犯困，跳起來肚子會不舒服。」
「也是。」姜蜜看了看自己堆得冒尖的餐盤，有些心虛地笑了笑。
「我就是管不住嘴，今天一上午我吃了三根能量棒，孟鈺都看傻了。」
「不止三根，你中途還偷偷吃了一塊巧克力。」孟鈺糾正。
「那不是累嗎，我要是不吃我就直接倒下了！」姜蜜反駁。
「對了，我聽說B班那邊氣氛很緊繃，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吃完飯就往練習室跑，我看他們是憋著一股勁呢。」
「很正常，B班離A班最近。」
「還有F班，」姜蜜繼續說著，「聽說他們上午直接吵起來了。教的人和學的人互懟，後來乾脆散夥了。基礎差太多了，有的人連拍子都對不上，也不知道怎麼選上來的，我當初面試同屋的好幾個人，感覺都比他們強。」
沈瑜輕輕點頭：「先顧好自己就行，別想太多。」
姜蜜嘆了口氣，繼續說道：「說實話，我覺得我能分到C班已經很幸運了。雖然比上不足，但至少大家都跟得上，沒人拖後腿，也沒人卷得讓人喘不過氣。你們下午怎麼安排？」
「還是和上午差不多吧。」
「行吧，那我繼續跟孟鈺互相折磨。」
沈瑜笑了笑，拿起餐盤站起來：「那我先回練習室了，你們慢慢吃。」
姜蜜揮了揮筷子：「加油加油！一定要拿下C位！我到時候肯定拉著所有認識的人給你投票！」
孟鈺也抬起頭，鄭重地點了點頭。
沈瑜笑著頷首，端著餐盤走到回收處。
午後的走廊比早晨安靜得多。
大部分練習生還在食堂，少數吃完飯的也回宿舍補覺去了。
他走過B班練習室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裡瞥了一眼。
果然有幾個身影還在鏡子前練習，估計連午飯都還沒去吃。
拐過彎到了A班練習室門口，沈瑜推開門，裡面空無一人。
他是第一個回來的。
走到早上練習的那個位置，沈瑜擰開水瓶喝了一口，沒有急著練舞，而是點開平板，把主題曲視頻又調了出來。
剛吃完飯不宜劇烈運動，正好趁這個時間在看看歌詞和細節。
視頻放到第二遍的時候，門被輕輕推開了。
江澤走進來，看到沈瑜微微愣了一下：「怎麼不回宿舍休息會？」
「你不是也沒去？」沈瑜抬眼看他。
江澤頓了頓，難得地有些不好意思。
他剛才就是順口一說，沒想到被反問了回來，半晌才憋出一句：「躺也躺不踏實，不如來練習室。」
他走到沈瑜旁邊坐下，隨口搭話：「你猜其他人多久會來？」
「估計吃完飯就回來，年輕人不需要午睡。」
「說的有道理。」
果然，沒過十分鐘，其他人就陸陸續續回來了。
下午的訓練不再是各自為戰。
上午大家已經把動作基本扒完，現在要做的是八個人的動作對齊和節奏統一。
即便不知道最終誰會站上C位，但他們八個鐵定都在最前排站著，齊舞的整齊度直接決定了舞台的觀感。
主題曲是唱跳，舞蹈只是一半，vocal同樣關鍵。
上午為了趕動作進度，大家都沒怎麼放開聲，下午第一件事，就是把聲樂加進去。
「先不加舞蹈，純人聲過一遍吧，找找感覺。」溫倫提議道。
這個提議讓李梓言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唱歌是他的絕對主場。
果然，第一遍純唱，李梓言一開口就不一樣，他那副美聲底子往流行里一放，厚度和穿透力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鄭瑞澤的聲音偏暖，中音區很紮實，聽感很舒服。
方宇和溫淪的聲線都屬於穩紮穩打的類型，音準到位，氣息平穩，雖然不驚艷但絕不會出錯。
馬吉吉音量夠大，情緒飽滿，就是唱到高音的時候習慣性用喉嚨往上頂，聲音發緊，聽著有點費力。
季臨風唱歌的時候也帶著股說唱的律動感，咬字輕快節奏准，可旋律感稍弱，偶爾會拐到rap的調上去。
輪到江澤開口。
他接過話筒，張嘴，剛開了個頭，忽然停了。
「這個調對我來說太高了。」
他的聲線偏低，Rap部分和旋律部分混在一起，原曲的定調對他來說確實高了半個音。
沈瑜想了想，開口道：「用氣息往上頂一頂試試？不硬唱高音，用假聲過渡。」
江澤試了一次，聲音確實上去了，但整個人的表情都寫著不舒服三個字，眉頭擰在一起，話筒拿開之後抿著嘴沒吭聲，顯然不滿意。
林若華不在，沒人能當場給出更專業的指導。
沈瑜沉吟了幾秒，把郝穎當初教他的一個氣息練習方法說了一遍。
「吸氣的時候先沉到腹部，不要急著往上提，發聲的時候用嘆氣的感覺把聲音托出來。」
江澤聽完沒說話，只是垂著眼琢磨了幾秒。
第二次開口時，明顯調整了氣息的位置，聲音雖然還是不算輕鬆，但至少順了不少，沒有了之前的緊繃感。
「回頭找林老師再幫你調一下吧。」沈瑜說。
江澤點了下頭，說道：「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