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人拿了這麼多part,自己又練不好,還不分給我們,憑什麼?就憑你是隊長嗎?」那個聲音又尖又沖,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的怒意。
「我拿了多少part?我拿的都是我自己憑本事拿的!怎麼就練不好了?你想搶part直說,少往我身上潑髒水。」另一個聲音也毫不相讓地懟了回去,音量更高,火藥味十足。
「憑本事?你那個破高音練了多少遍了?哪一遍上去過?你要真有本事我一句話不少,關鍵是你沒有,你不配占著這個位置!」
「我不配?那你來,你現在就唱一個給我聽聽,唱啊!」
走廊深處的一間練習室門口已經圍了好幾個練習生。
有人探頭探腦地往裡看,有人尷尬地互相使眼色,有人站在幾步之外假裝路過實則豎起耳朵。
「好了好了,別吵了,再吵一會選管就該來了。」旁邊有人在試圖勸和,卻根本壓不住火氣。
兩個人已經吵紅了眼,誰都不肯退半步。
吵到激烈處,有人用力踢了什麼東西,一聲沉悶的撞擊從練習室里傳出來。
緊接著是一陣短暫的死寂,然後是更激烈的爭吵,夾雜著幾句聽不太清的髒話。
圍在門口的人又多了幾個。
沈瑜站在自己練習室的門口,沒有過去看。
溫淪也沒去,兩人就這樣隔著走廊站著,看著遠處鬧哄哄的場景。
馬吉吉不知什麼時候摸到沈瑜身後,貓著腰,壓低聲音問:「隊長,聽清是誰了嗎?哪個隊的?」
「不知道。」
「我去瞅瞅。」
「哎——」
沈瑜攔都沒攔住,馬吉吉已經呲溜一下從他胳肢窩底下鑽了出去。
他踮著腳站在人群的外圍,伸長脖子往裡張望了幾秒,又貓著腰溜了回來,臉上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
「是吳華。《跳跳糖》那個隊的。」
「和他隊裡的一個人,叫,叫啥來著,名字我想不起來了。」馬吉吉皺著眉,手指在太陽穴上敲了敲,「反正是分part鬧的,那個人覺得吳華把好段落全攥在自己手裡,結果自己又撐不起來,他們組一上午啥進度都沒有,半首歌都沒有順下來。」
沈瑜聽完,沒有說話。
他看了一眼走廊深處那個還圍著人的練習室,轉身走回了練習室。
「行了,十分鐘過了,別人的事不用管,我們練我們的。」他拍了拍手,把大家的目光從外面收回來。
許知遠突然湊過來,一把拉住沈瑜的胳膊,整個身子往他身上一歪,聲音裡帶著十足十的膩歪:「隊長,我覺得跟你分到一個隊簡直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有你在,我就好有安全感。」
沈瑜被他拽得往旁邊偏了半分,還沒來得及反應,馬吉吉已經當場發出一聲怪叫:
「咦,許知遠你惡不噁心?鬆手鬆開!大庭廣眾的!」
「我表達一下感激之情怎麼了?」許知遠理直氣壯,胳膊挽得更緊。
「你感激就感激,拽著隊長的袖子是幾個意思?隊長的胳膊只能我拉。」說完把許知遠拉到一邊,自己挽了上去。
「好了好了,不鬧了。」沈瑜失笑,把胳膊抽出來,「抓緊時間訓練。你們要是真想感激我,把舞台練好就是最好的感激。」
這個話很管用。
幾個人嬉皮笑臉應了一聲,各自歸位。
接下來的時間,七個人的進度還算可以。
舞蹈的大致框架已經能順下來了。
沈瑜在鏡子裡觀察每一個人的動作。
馬吉吉的舞蹈本來就很好,沈瑜並不需要操心。
其他幾個人,許知遠和尹塵的舞蹈也還行,屬於那種自己練也能捋下來的程度,偶爾需要提點一兩句。
田書文還是老毛病,跳著跳著力度就鬆了,得有人不停地在旁邊提醒。
每次沈瑜指出來,他都點頭如搗蒜,但下一次,同樣的位置,力度還是會悄無聲息地溜走。
沈瑜也不急,錯了就再糾,再錯再糾,他知道田書文不是不上不上心,是核心力量本來就弱,需要慢慢來。
顧飛和陳陽則是反過來,動作框架大,幅度足,但收不住力,顯得散。
訓練到十二點半,沈瑜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行了,上午就到這,大家去吃飯吧,下午一點半回來。」
幾個人如蒙大赦,癱在地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食堂里人不多,來的早的幾支隊伍三三兩兩散座在各處,個個無精打采,耷拉著腦袋扒飯。
顯然上午的訓練已經把大家的精力抽得差不多了。
沈瑜端著餐盤找了個空位坐下,剛吃了幾口,一個人影突然端著飯盤晃晃悠悠地走過來,在他對面重重地坐下。
是姜蜜。
他坐下後什麼也沒說,先重重地嘆了口氣,像是要把一上午的鬱悶全部吐出來。
沈瑜停下筷子,看著他愁成一團的臉:「怎麼了?因為你們隊長的事?」
「是啊。」姜蜜用勺子戳著盤子裡的米飯,聲音悶悶的,「我真後悔來這個隊了,原本我是衝著歌來的,《跳跳糖》是我一公最想唱的歌,demo出來的時候我就認定了。結果沒想到,第一天就吵成這樣。」
他抬起頭看著沈瑜,眼睛裡全是煩躁和茫然。
「你們應該都看到了吧?吵得那麼大聲,所有人都聽見了。我站在旁邊都覺得丟人,現在隊裡氣氛僵得要死,這才第一天啊,後面還有好幾天呢,我都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說完又把頭低了下去,勺子繼續戳著米飯,卻一口都沒往嘴裡送。
「後來怎麼處理的?」沈瑜問道。
「選管來了,把他們兩個叫出去了半個小時,回來之後倒是沒再吵了,但我瞅著也不像是和好的樣子。」
「part倒是重新分了,吳華把其中的一個part分了出去。可說實話,他本來拿的就太多了。關鍵是他實力又撐不起來,那個高音練了一上午,每次都破音,我們所有人只能陪著他一遍又一遍重來,一上午連半首歌都沒有順下來。」
「要是換成你,拿再多part我們都沒意見,因為你能撐起來。可他明明不行,還非要攥著不放,不就是怕別人搶了他的鏡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