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練習生跟著選管進入到場館中。
ONE空間是本地小有名氣的中型演出場館，標準的封閉式結構，因為布置靈活，粉絲見面會，音樂節，live house甚至一些藝術展和脫口秀都常在這裡舉行。
場館分為前廳和後廳，前廳就是舞台和觀眾席，後廳是後台和休息室。
本次公演的舞台被布置成T字型延伸台，正中間是一面巨型LED屏，兩側各立一面副屏，負責實時轉播舞台，確保後排觀眾也能看清每一個表演者的表情和動作。
此時三個屏幕上正滾動播放著節目的動態logo，流光從屏幕邊緣漫出來，把前排的座椅染上一層冷調的光。
觀眾席呈扇形從舞台邊緣向外展開，上下兩層，三千張座椅整整齊齊排列著。
光是看著這些空座，就能想像出坐滿人時那種人聲鼎沸的壓迫感。
桁架上掛滿了燈具和線陣音響，幾束追光正緩緩移動調試，光斑在舞台上無聲地遊走，像在提前尋找今晚的主角。
隊伍里響起細碎的吸氣聲。
「好大啊？我還是第一次站到這麼大的舞台上。」
「哇，比我想像中的大太多了。」
「完了完了，我已經開始緊張了。」
「這才哪到哪，觀眾還沒進場呢，等坐滿了人，那才叫震撼。」
「別說了別說了，我腿已經軟了。」
「你腿軟什麼，你又不是沒有上過台。」
「那能一樣嗎？那時候可沒有現在這麼多觀眾。」
沈瑜站在隊伍里，被周遭緊繃又雀躍的氣氛裹著，心裡也泛起一絲微麻的緊張，一種讓他血液流速加快的興奮感。
杜奕辰不知道什麼摸到了他的身邊。
兩人不在一個隊，這段時間都各自泡在自己的練習室里，碰面的次數少得可憐。
「沈瑜，你覺不覺得，這個舞台很像我們以前匯演的地方？」杜奕辰朝舞台方向揚了揚。
沈瑜環顧四周，點了下頭：「確實很像。」
以前在潮汐做練習生時，公司會定期給它們舉辦內部匯演。
舞台不大，觀眾不多，但對於當時的他們來說，那已經是全世界了。
每次上台前，後台永遠是一片手忙腳亂。
他抬頭看了一眼穹頂上的追光燈，光束里浮著細小的塵埃，恍惚間已經能聽見台下粉絲的吶喊。
平淡的生活過久了，他現在無比想念站在台上的感覺，那種腎上腺素瘋狂分泌，每一個細胞都在燃燒的刺激。
他轉頭看向杜奕辰，杜奕辰也正望著舞台，眼底映著屏幕上流動的光，臉上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沈瑜盯著他的側臉，記憶里的畫面一張一張地翻出來，逐漸和眼前這張臉重合在一起。。
說實話，時間隔得太久，他已經記不太清杜奕辰小時候具體長什麼樣子了。
可現在看著他的樣子，那些被遺忘的記憶突然又開始變得無比清晰。
「你幹什麼呢，一直盯著我看？」杜奕辰突然轉過臉，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狐疑地皺著眉，「我臉上有東西？」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和小時候不一樣了。」沈瑜收回目光，嘴角彎了起來。
「哦？不一樣了？那你倒是說說，在你眼裡，我小時候是什麼樣子？」杜奕辰來了興致，歪著頭看他。
「什麼樣子？」沈瑜想了想，語氣平淡地丟出兩個字，「愛哭。」
杜奕辰表情一僵。
「被老師訓時哭，考核不合格也哭。我記得你之前有一次考核考了倒數第一，蹲在廁所里哭到快暈厥了，我們輪番哄你。你就是不出來。」
「……你這人怎麼專記這些。」杜奕辰嘴角抽了抽，耳根不自覺地開始泛紅，「那叫情感豐富，那你知不知道，你在我眼裡是什麼樣子？」
沈瑜偏過頭，等他往下說。
「長得很矮，脾氣嘛，有點鬧人，嘴也不饒人，但讓人討厭不起來。你小時候那張臉簡直是免死金牌，犯了錯眨個眼就矇混過關了，老師們就吃你這一套。」
沈瑜聽著，沒什麼反應。
杜奕辰等了幾秒，沒等到預想中的反駁，忍不住追問：「我說你矮，你不生氣？」
「你說的是小時候。」沈瑜看著他，眼中帶著笑意，「現在誰高？」
杜奕辰噎了一下，默默把視線從他頭頂收了回來。
這人什麼時候學會用一句話終結戰鬥的？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憋了兩個字：「……你高。」
短暫的場館參觀很快結束。
時間緊迫，晚上就要開始公演舞台，沒有多餘的功夫讓大家感慨。
選管走到隊伍前面，聲音提了幾分，確保所有人都能夠清晰地聽到：
「好了，場館參觀到此結束，另外要告訴你們最終的是，從現在開始一直到下午觀眾進場，我們計劃進行三場完整彩排。時間緊任務重，希望大家打起精神，拿出最好的狀態，不給自己留遺憾。最後 ，預祝各位演出順利。」
話音落下，現場響起一片掌聲。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演出順利」，很快便此起彼伏地連成一片。
練習生們隨即撤往後台。
相比較前台的開闊敞亮，後台則是顯得狹窄而擁擠，兩側堆滿了道具箱和器材架。
彩排按照之前公布的組隊順序依次進行，一輪完整流程走下來將近兩個小時，這還不包括正式舞台的時的其他環節。
沒有廢話，沒有多餘的停歇，彩排直接開始了。
整體進度比預想中中順利，但也出了兩樁不大不小的意外。
有個練習生在走位時沒留神，踩到了自己鬆開的鞋帶，整個人從側台劃出去半米，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嚇得旁邊人齊齊驚呼，好在他立刻就爬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示意沒事，只是膝蓋上蹭破了一層皮，血珠滲出來，被隨行醫護簡單貼了個創可貼就又很快歸隊。
還有另一組的練習生沒吃早飯，高強度舞蹈跳到副歌部分，眼前猛的一黑，身子晃了晃摔倒在地，嚇得周圍人手忙腳亂圍上去，最後有人從口袋裡拿出巧克力遞給他。他坐在地上緩了五分鐘，臉色才慢慢轉回來。
雖說小意外，但所有人都清楚，這種事一旦上了正式舞台，後果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不僅自己丟人，更會毀掉整個團隊練了十天的心血。
兩人並沒有因為受傷而獲得安慰，反而被導演訓斥了一番。
上了舞台，沒人會因為你的身體原因而體諒你。
失誤就是失誤，沒有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