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次彩排完全部結束時,已經過了中午。
節目組統一準備了盒飯,工作人員和練習生吃的都一樣,一葷兩素,外加一份綠豆湯。
有人在候場區的摺疊椅上吃,有人乾脆坐在地上吃,還有幾個擠在走廊的通風管道里,一邊扒飯一邊聊天。
沈瑜坐在靠牆的位置上,盒飯擱在膝蓋上,筷子夾了一口青菜慢慢地嚼。
說實話,他現在沒有什麼胃口。
一上午的彩排讓他體內的熱氣還沒有散盡,後頸的碎發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
他只想來一杯冰水從頭灌下去。
但理智告訴他不能。
喝了冰的可能會引起腸胃不適,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一點小毛病都是定時炸彈。
而且吃完這頓飯,一直到公演結束都不會再有正餐,頂多就是能量棒頂一頂。
「隊長,怎麼了?沒胃口嗎?」田書文看他一口吃得極慢,忍不住問。
「太熱了,沒什麼食慾。」
「那也得吃。」顧飛從旁邊探出頭來,手裡端著一碗綠豆湯,「隊長,你可是我們的定海神針,你要是沒吃飽,我們心裡沒底。」
「你這什麼邏輯,你們的底是靠我吃飯撐起來的?」沈瑜失笑。
「那當然,隊長吃飽,舞台就穩,舞台穩,我們就贏,這個因果很重要,我稱之為隊長能量守恆定律。」馬吉吉端著飯盒從旁邊晃過來,一屁股坐在沈瑜旁邊。
「你又瞎編什麼定律?」許知遠在對面翻了個白眼。
「哪裡是瞎編,這是科學,你們想啊,隊長沒吃飽,體力就不夠,體力不夠用動作就變形,動作變形舞台就垮了。你看,這不就推倒出來了嗎?」馬吉吉說的一本正經,還用筷子在空中畫了條因果律。
「那你多吃肉,你把你的那份能量也補上。」沈瑜把盒飯里那塊還沒動過的紅燒肉夾到馬吉吉飯盒裡。
「哎,隊長你幹嘛呢?這是你的啊。」
「我不太想吃油膩的,你幫我解決了。」
馬吉吉低頭看了眼那塊肉,又抬頭看了看沈瑜,表情忽然變得有點感動。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在醞釀什麼深情告白:「隊長,你對我真好。」
「……」
被幾個人這麼一攪和,胃口倒是回來了一些。
他夾了一筷子菜,就著米飯一口一口地吃,把大半盒飯掃進肚子裡。
吃完飯,大家把飯盒扔進垃圾桶里,沈瑜靠著牆閉眼休息了幾分鐘。
耳邊是候場區此起彼伏的說話聲,笑聲,椅子拖動的聲響,但沒有人來打擾他。
吃飯加休息統共一小時。
之後,部分練習生隊伍都被要求提前去換舞台裝。
消息一傳開,候場區里瞬間興奮起來,大家都清楚,換服裝也就意味著他們離公演越來越近了。
沈瑜和隊員們來到指定的休息室。
推開門,他們的舞台服被整齊地掛在衣架上,七套一字排開,每件領口都別好了姓名牌。
「哇,終於又能穿上了。」顧飛第一個衝上去,拎起自己的衣服就走進了隔間。
「我也去試試。」尹塵拿了自己的衣服,話不多說直接進了隔間。
馬吉吉邊解扣子邊往裡走,嘴裡哼著《深淵騎士》的旋律,哼到一半突然卡住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帶,皺眉:「剛才誰踩的我的鞋?」
「你自己踩的。」尹塵說道。
「不可能,我這麼英明神武,肯定是你給我踩的。」
「不要欺負尹塵。」陳陽伸手把他往隔間推。
幾人陸續進隔間換衣服,出來的時候都是滿臉興奮。
和第一次試穿時的感覺不同,這一次穿上不是看效果,而是準備上場。
大家湊在一起互相幫忙整理配飾和麥。
沈瑜最後給旁邊的許知遠捋了捋肩線,又掃了一眼每個人的全身,然後點了點頭。
「都沒問題,走吧,去化妝間。」
後台通道音樂傳來其他組彩排的音樂鼓點,混著選管的喊話聲和腳步聲。
走廊狹窄,兩隊人交錯時只能側身讓路,緊繃感順著空氣漫上來,讓人不自覺地就想加快腳步。
化妝間裡,一整排鏡子從門口延伸到最裡頭,鏡子前擺滿了瓶瓶罐罐的彩妝和造型工具。
大家各自找位置落座。
沈瑜在最里側的位置坐下,剛靠在椅背上,負責他的化妝師就歪著頭端詳起他的臉型。
食指輕輕抬了抬他的下巴,往左偏了偏,往後偏了偏,然後在他下巴底下墊了一片紙巾。
「小哥哥皮膚真好。」她擠了一泵妝前乳點在沈瑜的額頭,臉頰和下巴上,指腹輕輕拍開。
沈瑜配合著閉上眼睛,由著刷子和粉撲在臉上輕輕掃過。
他的皮膚勻淨,幾乎沒有瑕疵,底妝省了不少功夫,重點全落在眼妝上。
化妝師拿了支小號眼影刷,用深棕色眼影順著眼窩慢慢暈染,從內眼角往外一點一點地鋪開,加深輪廓。然後她換了一支更細的刷子,在眼尾疊了一抹極細的藍色細閃,順著眼型微微拉長,最後用深棕色眼線勾出眼尾,收筆時往上輕挑了一絲弧度,多了幾分冷銳的攻擊性。
「眼影會畫重一些,舞檯燈一打吃妝吃的厲害,現在看著濃,上台光一打就剛好。」化妝師邊畫邊解釋,手上的動作不停,「你這眉眼條件太好了,好多人得貼雙眼皮,畫假臥蠶,修鼻影修半天,你省了我好多事。」
眉形順著原生眉骨加深,沒有刻意畫成什麼劍眉或平眉,而是沿著它本來的眉形走向添了幾筆。
最後掃上一層偏灰調的修容,把下頜線襯得愈發利落。
最後是唇色,化妝師用棉簽抹了一層啞光豆沙色,點在唇心,輕輕抿開,壓掉本身偏紅的唇色,讓整張臉的中心穩穩落在眉眼上。
她歪頭審視了幾秒,又伸手用棉簽輕輕擦掉唇邊多處的一點點邊緣,然後退後幾步,把鏡子的空間騰出來。
「好了,睜開眼睛,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現在跟我說,還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