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淪推門進來的時候,化妝間的笑聲還沒完全收住。
他站在門口,目光在房間裡掃了半圈,下一秒就盯在了沈瑜身上。
「溫淪,你那邊也化完了?」馬吉吉最先出聲打招呼,打破了短暫的安靜。
「還沒,過來串個門。」溫淪收回目光,邁步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破曉》的隊員,一進門就散開去找各自的熟人,化妝間裡瞬間又擠了幾分。
溫淪走到沈瑜面前,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又看了一眼沈瑜的全套妝造,然後他說:「你這套妝造,今天要搶了所有人的風頭了。」
「你也一樣。」沈瑜看著他。
溫淪今天的造型也是下了功夫的。
《破曉》的風格與《深淵騎士》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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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過後者是暗夜裡的冷焰,前者就是破曉時的第一道光。
他穿著一身漸變白色西裝,從肩部的暖金色一路過渡到衣擺的淺白,肩線處綴著幾片金色羽飾,細碎的鏈條從肩章上垂下來,走起路來輕輕晃動。
「我們兩個組,一個破曉一個深淵,簡直是白天和黑夜的對決。」溫淪說著,自己先笑了。
「是啊,效果拉滿了。」沈瑜笑著點頭。
這邊,馬吉吉和其他人聊完天,就立刻湊了過去。
他完全沒有預兆地臉貼到溫淪肩膀上:「溫隊長,你腰也太細了吧!我都要被你迷死了!」
溫淪臉上瞬間露出有些嫌棄的表情,身體往後仰了仰,伸手把人往外推:「你又開始了?離我遠點。」
語氣里全是嫌棄,但手上的力度並不大,只是象徵性地抵了一下。
「我咋了,我誇你呢,你怎麼總是嫌棄我?」馬吉吉一臉委屈,表情無辜得讓不知情的人以為他剛被狠狠欺負了。
他還特意轉頭看向沈瑜,像是在找場外裁判。
「隊長你給我評評理,我誇他他還推我。」
沈瑜沒接話,只是後退了半步,把戰場讓給了他們倆。
顧飛在後面悶笑出聲,尹塵默默把臉別過去假裝沒看見。
沒和溫淪接觸過的人都以為他是什麼高不可攀的人,畢竟他人氣高,實力強,又長了一張看起來不太好接近的臉。
但真正接觸過就知道,他脾氣其實很好,從來不會真的動氣,對身邊人的容忍度出奇地高。
所以馬吉吉才敢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底線上蹦迪。
「行了行了。」溫倫把馬吉吉的臉從他肩膀上掰開,指了指自己肩上的羽飾,「你臉上的妝都快蹭到我衣服上了,還有,化妝老師都在看你了。」
馬吉吉連忙扭頭,果然看見化妝師正抱著胳膊站在鏡子前,面無表情地盯著他,他趕緊舉起雙手投降。
溫淪是第一組上台的,這會兒過來,想來是最後一遍彩排已經走完了。
沈瑜問道:「你們彩排完了嗎?」
「嗯,最後一遍也走完了,沒什麼問題,就等著晚上的公演了。」
「你們兩隊都在呢?」又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季臨風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一隻手撐著門框,另一手還拿著半瓶礦泉水。
他往化妝間裡掃了一圈,目光在沈瑜和溫倫之間來回彈了兩趟,嘴裡嘖了一聲:「你們兩隊一個前面,一個後面,我們這些中間上場的可就尷尬了,觀眾看完你們兩組,誰還記得中間唱了什麼?」
「那你來幹啥,刺探軍情?」江澤從另一個方向走過來。
他身後跟著《罪與罰》的幾個隊員,個個都已經換好了舞台服,暗紅和黑主調的緞面襯衫。
江澤左臂纏繞著黑色綁帶,從手腕一直裹到肘關節上方,襯衫領口鬆了兩顆扣子,露出一截鎖骨和銀色的細鏈。
「怎麼全擠到你們這邊來了。」江澤看了一眼化妝間滿滿當當的人,難得地調侃了一句。
他的目光在沈瑜身上停了一秒,又轉頭看向溫淪:「你也是來串門的?」
「是的。」
季臨風已經從門口擠了進來,自來熟地拉了一把空椅子坐下:「反正等著也是等著,就來和你們聊聊天。你們不覺得,現在大家都有些坐不住嗎?」
沒人反駁他,事實上,每個人都這麼覺得。
沈瑜看著門口越聚越多的人,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大概就是公演前的氣氛吧。
平時大家都各自泡在練習室里,見面的機會並不多。
今天所有人都被塞進同一個後台,化妝,後台,等待,緊張與興奮混在一起無處可去,就只能互相串門。
「方宇呢?」沈瑜往走廊里看了一眼,方宇也是《破曉》組的,兩組彩排時一直在一起。
「在走廊里那邊,他說太悶了,出去透口氣,一會兒再來化妝。」溫倫朝走廊那頭揚了揚下巴,「你去看看他吧,他好像有心事,我問他他也不說。」
沈瑜看了溫淪一眼,點了點頭,從人群中擠出去。
他側著身子穿過化妝間門口越聚越多的人群。
方宇站在消防栓旁邊,身上還穿著訓練服,舞台裝還沒換。
他正盯著對面牆壁上的一張消防疏散圖發呆。
「怎麼了?緊張了?」沈瑜走到他旁邊,也靠在牆上。
「沒有。」方宇頓了頓,又改了口,「有一點。」
沈瑜沒有戳穿他。
方宇說「有一點」的時候,通常意味著「很緊張。」
但沈瑜也不打算追著問。
「今天早上,李梓言說你假正經。」沈瑜換了個話題,語氣隨意。
方宇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沈瑜會突然提到這個。
然後他忍不住笑了出來,那種悶在胸口的氣終於被撬開了一條縫:「他就愛瞎說。」
「我覺得他說的挺準的。」
方宇偏過頭看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說的對,緊張就緊張吧,上台就好了。」
化妝間那邊傳來一陣笑聲,不知道是誰的。
沈瑜和方宇同時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又同時收回目光,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我看你有心事。」沈瑜沒有讓沉默持續太久,「可以給我說說嗎?」
方宇張了張嘴,又合上,像是在找一個開始說的起點。
末了他嘆了口氣:「你知道我們公司派了四個練習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