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瑜當然知道。
方宇，唐星宇，夏成安，沈武，燃點娛樂這次派來的四名練習生，個個實力在線。
從初舞台到主題曲考核，四個人全部分布在A班和B班，沒有任何一個掉到C以下。
這在任何一檔選秀節目裡都是不可忽視的勢力。
大公司的練習生往往自帶熱度，但也自帶壓力。
他們從一開始就不只是為了自己而戰，背後也背著公司的期待和粉絲對於大公司這個標籤的嚴苛審視。
頂著這個名頭，旁人就默認你比別人強。
「公司之前跟我們說，肯定會保我們至少一個人出道。」
「你說這話不怕我傳出去啊？」沈瑜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不會說的。」方宇搖了搖頭，語氣很篤定，「就算說了也沒什麼，大家心裡都有數，這不算什麼秘密。」
他沉默了片刻，又繼續說下去。
「現在公司把所有的資源都集中都往我身上傾斜了，我們經紀人上周打電話過來，說公司高層開了會，看了最近的數據和平台的輿論分析，和節目開播前的預判有出入。我們四個人裡面，他們覺得我是最有可能出道的，原本的計劃是保一爭二，現在想集中火力先保我一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半分雀躍。
換作旁人，或許會覺得這是值得炫耀的事，當從方宇口中說出來，更像是在複述一份判決書。
沈瑜沒有插話，安靜地聽他說完。
「他們三個知道公司的決定後，嘴上倒是沒說什麼。可就是因為什麼也不說，我心裡才更不好受。我們一起訓練了這麼久，彼此什麼性格都清楚，他們怎麼可能一點想法都沒有？」他說完，重重吐出一口氣，像是要把心裡所有的煩悶都吐出來。
沈瑜安靜聽著，從頭到尾沒有打斷，等他說完，才緩緩開口：「你想太多了。」
「什麼意思？」方宇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公司做事，永遠是利益優先，能多推一個人出道，他們絕不會只保一個。你想想，四個人里只要多出一個，對公司而言都是翻倍的回報。現在資源向你傾斜，只是因為你目前走的最穩，投入產出比最高而已，但這並不代表其他人沒機會了。」
「一公之後排名會重新洗牌，你現在看著穩，可後面還有好幾輪公演。如果他們中誰的舞台出圈了，你覺得公司會不會重新調配宣傳熱度？」
「至於現在，他們三個心裡不舒服也很正常，換成你，你知道自己不是公司的第一選擇，你能一點情緒都沒有？」
「但真到了舞台了，沒人會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他們不跟你吵，不是不在意，而是沒有必要。吵架只會帶來內耗，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而耽誤訓練，影響狀態。與其把精力花在埋怨上，不如把力氣花在練習上。這才是聰明人的做法，你應該高興才對。」
「高興？」方宇忍不住重複了一遍。
「高興你的隊友沒有因為這件事跟你離心，高興他們選擇了最成熟的方式來消化自己的情緒。」
方宇沉默了好一會，半晌後，他開口：「那我該怎麼做？」
「做好你自己的事，舞台上拿出最好的狀態，別辜負公司的資源，也別辜負自己的努力。至於他們三個能不能留下來，看的是他們自己的本事。你拿了資源不等於你欠了他們的，他們不會因為你愧疚就手下留情，恰恰相反，他們會更努力的追趕你。」
沈瑜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方宇，你真正焦慮的從來不是資源分配不均。你是怕自己攥著這麼多偏愛，最後卻撐不起來這份期待，所以才慌，才覺得壓力大。」
方宇沉默了，但沉默本身本身就是答案。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顧慮，只是這些擰巴的心思，找不到人說。
被沈瑜幾句話戳破，堵在心裡的那個疙瘩，反倒悄悄鬆了些。
「你年紀比我小，怎麼說起話來頭頭是道的？」
「多活幾年，自然就懂了。」沈瑜語氣平淡。
「你才多大點，跟我面前裝滄桑？」方宇被他這老氣橫生的模樣逗笑了，心裡的沉悶散了大半。
「書讀得多了，道理自然就一套一套的，你以後多看書，也能有我這水平。」
「少貧嘴了你。」
化妝間那邊又傳來一陣鬨笑聲，像一道流動的背景板。
而此刻，場館內部熱火朝天，場館外面也絲毫不輸。
午後的陽光灑在開闊的廣場上，風裡裹著熱氣，卻絲毫抵擋不住粉絲們的熱情。
還沒有到檢票的時間，場館外早已密密麻麻擠滿了應援的粉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沸騰的人聲。
沈瑜應援區在廣場東側，一眼望去是清透又醒目的一片藍。
藍色花牆前圍滿了打卡的粉絲。
有人舉著手機半蹲著找角度，有人踮著腳尖拍全景，還有扛著長焦相機的站姐直接架上便攜三腳架站在人群外拍攝。
花牆旁邊立著一面空白留言板，此刻已經被五顏六色的便簽貼得滿滿當當。
有在場粉絲現場寫的，也有沒到場的人托朋友代筆的，層層疊疊，全是掏心窩的真心話。
「沈瑜一公順利」
「我在台下，看你在台上發光。」
「我愛你。」
「小朋友要永遠自信，你超棒的。」
「我在國外很想你，下次一定來看你。」
字句不同，心意卻滾燙得如出一轍。
留言板前，沈瑜從小到大的等身立牌一字拍開。
從臉蛋圓嘟嘟的奶娃娃，到眉目清雋的冷感少年，時光的痕跡清晰地鋪展在眼前，引得不少粉絲駐足停留。
哪怕是沒見證過他早年經歷的新粉，站在立牌前也生出了一種「雲養娃」的奇妙感覺。
那種感覺很特別。
你知道他如今已經長成了站在舞台上光芒萬丈的模樣，可以看著他從圓臉到稜角，從軟萌到冷冽的軌跡，就像看著一朵從種子到綻放的延時攝像。
你錯過了他默默紮根的日子，便再也不想錯過他盛開的時刻。
粉圈中向來是媽粉和女友粉是戰鬥力最強。
可在沈瑜的粉絲里，「媽女一體」才是主流。
當你在一個人身上同時撞見軟萌和蘇感時，離徹底淪陷也就不遠了。
「我的天吶，小時候也太可愛了吧，臉肉嘟嘟的，啊啊啊，好想捏！」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站在最矮的那塊立牌前，手指在空氣虛捏了一下，轉頭沖旁邊的朋友喊。
「數據組也太有心了！好喜歡這個應援。」她的朋友正舉著手機拍立牌全景，從最小的拍到最新的，一張都不捨得漏。
「我也想要一個這樣的兒子。」旁邊另一個粉絲小聲嘟囔了一句，引來周圍一片心照不宣的笑聲。
不遠處的應援物領取點也同樣聚集著大批的粉絲。
每位到場的人都能領到數據組準備的小禮物，手幅，透扇，貼紙，手環，口罩，掛扣等一應俱全，不貴重，但滿滿都是心意。
除此之外，數據組還特意租了輛房車做廠外應援補給站。
房車停在花牆後方，門窗敞開著，車身貼著沈瑜的巨幅海報。
桌上擺滿了冰鎮檸檬水和獨立包裝的小甜點，來的粉絲都能免費領一份。
「數據組也太貼心了，我要去微博好好誇誇。」
「哇，冰的，喝一口好爽。」
廣場最外圍，舉著應援大旗的粉絲正沿著外圈遊行，響亮的口號一聲接一聲：
「沈瑜放心飛，蟲蟲永相隨！」
「沈瑜——」
「C位——」
「一公炸場，沈瑜稱王！」